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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咬著牙從鼻子里發出了同意的聲音。
得了許可阿梨就沒有顧慮了,她心想袖口在中間,她試探著往中間摸索,突然聽得一聲悶哼,她嚇得趕緊停了下來。
“我碰到你傷口了?”阿梨有些抱歉。
韓卻突然有些慶幸此時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不然他九公子的臉面往哪里擱?他清了清嗓子,低聲回道:“嗯,你小心些。”
阿梨覺得他應該傷得特別重,不然為何連聲音都有些啞了,地上又滿是積水,只怕他現在難受得很。
“我……不是故意的,我會小心的。”
她這次動作更輕更慢了。
阿梨曾經常在軍營,于她而言男女也沒那么大防。
韓卻又不好明說,說了還顯得他很在意似的,只能無語凝噎任她“摸索”。
黑暗中阿梨找不到方向,只能挨著他腹部附近找,偏偏他腹部有傷口,她更不敢隨意翻找了,只能慢慢試探著找。
偏又是被她壓著動彈不得,偏又是比較特殊的地方,她可以瞎找,他卻不敢亂動一下,且不說他有傷在身,只怕他還沒抬手就會被罵“流氓”了。
這可就苦了韓卻,他也知道此時此刻不該有那些綺麗的心思,所以努力收斂心神,把注意力往傷口上引。
“找到了!”
這話一時間讓兩人都輕松下來。
阿梨“啪”地點燃火折子。
兩人這才發現他們是掉進了地縫之中,而照不到的前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還有多深。
好的是這地縫隱蔽不易被發現且下來剛好可以避雨,壞的是地上有積水,這雨再這么下下去不知會積多高。
阿梨扶著韓卻站了起來,環顧一圈,興奮道:“那里有塊凸出來的巖石,我們先過去。”
韓卻點頭,他見那石頭上,似乎還有不少枯野茅,也不知道有沒有蛇什么的,但是沒辦法,總比這濕地強。
火折子的火光堅持不了多久,兩人爬上這石頭驚喜的發現這上面竟然有好些枯枝,果然天無絕人之路,阿梨試了下這地縫是有風的,趁著火折子未滅趕緊點了個火堆。
韓卻就坐在野茅上看著她做這些,他有心想問她些什么,話一開口又變了味兒,“我看你不管是殺人還是逃生都還挺有一套的。”
阿梨正在埋頭鋪草墊子,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野茅,本想回刺他兩句,回頭見他傷口還在滲血,也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撕了片裙角烘干。
“你這樣光壓著不行,等它干了我替你重新包扎一下。”她抿唇繼續做事情。
韓卻看了下身上的傷,確實還在滲血,見她不理他,他只能無趣地閉上了嘴巴。
其實他自己清楚,這傷只是看著嚇人沒傷到要害,不然他也不會跟著阿梨走的,陸續一直在附近。
沒錯,就是被公子琮派去送信卻失蹤了的陸續,韓卻的親信,一直在暗中保護他。
阿梨見韓卻乖了,扯了布條就給他包扎起來。
手臂上的傷口不深,出血也少,阿梨隨意包扎了一下,麻煩的是腹部的傷口。
“你要不把衣服脫了?不然不好弄。”阿梨蹙眉。
韓卻偷瞥了一眼:少女一本正經眉頭微蹙,毫無羞赧神色,看著像真的在憂愁怎么包扎的好。
一時間他說不出來心中那種奇異的感覺,帶著三分羞赧七分無奈斜躺野茅草上兩手一攤,“你來吧,我怕弄著傷口再出血。”
來就來,阿梨以前在軍營,隨行都是男性居多,很多時候受傷什么都是她自己解決,這些事對她來說不過是小意思。
她木著臉小心翼翼揭開他的外裳,因為滲了好多血,衣服已經粘在了一處,甚至粘在了傷口上,好在傷口不深只在表層,并未傷到臟腑,阿梨小心的用濕布將它潤開,將傷口旁邊多余的血痂清理干凈。
她在認真清理著傷口,從韓卻的角度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跟鴉青的眼睫,他想說些什么,又不知從何開口。
“咳咳……我袖袋里還有金創藥。”他終于想起了事兒。
阿梨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再說“怎么不早說”,韓卻有些心虛,不自在地將頭撇開。
阿梨也不知他在別扭什么,借著火光很快就找到了藥,她素手邊為他上藥邊排淤血,韓卻忍不住一聲悶哼。
阿梨心中開心,面上不動聲色回敬他,“我看你不管是殺人還是逃生也挺有一套的。”本來也是,不管是火折子還是傷藥,他都一應俱全。
韓卻懷疑自己聽錯了,倒不曾想向來正經乖覺的她竟然還有這樣一面,看來她也并不似表面上那樣波瀾不驚的嘛,這個發現讓他心中泛起了點點漣漪。
他忍不住蹙眉控訴:“你這怕不是上藥,是謀殺。”
阿梨無辜地擦干凈手,“這淤血不排出來只怕傷口不易長好,我是在幫你。”
她話說得天衣無縫,韓卻半信半疑地看向她,卻看見她正小心翼翼的擦著大拇指上那枚白玉扳指,他的眼睛不覺瞇了起來,“你很喜歡它嗎?”
阿梨這才發現他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指看,她有些心虛,嘴上有點支支吾吾,“沒……沒有啊,只是那會兒張弓恰好有用……”
“送你了。”韓卻開口。
“什么?”阿梨以為她聽錯了。
韓卻幽藍的眼眸微轉,讓人看不真切,“我看你戴它頗為合適,且你還靠它救了我,我愿意成人之美。”
這本來就是她的東西,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她的手上,阿梨不欲與他多言,也懶得解釋,只敷衍道了聲“多謝”。
見她這副樣子,韓卻心中說不出是失望多些還是詫異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