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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也行,你可以跟著一起聽我講解,臨時抱佛腳一下。”
倆人就這么進了館里。
南知顯然是個很受歡迎的講解員,她剛戴上耳麥走進展廳,就有不少觀眾圍了過來,還有阿姨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小南啊,我特意今天過來的,就為了聽你講解啊!”
南知嗓音清亮,應了一聲:“謝謝阿姨捧場!”
人群中傳出一陣笑聲,又很快被南知講解的聲音帶了回來。
封弋始終站在人群最外圍,但他人高,即便站最后,也依稀可以看到被人群圍在中央的南知。
她挺直脊背,面帶微笑,左手置于腹前,右手微揚示意大家看向展柜里的那串碧璽藍寶石朝珠。
偌大的展廳里,眾人皆靜,唯有她的聲音,舒適地傳進耳朵。
封弋猛然想起,曾經見封云挽指著電視里一個西裝筆挺、被她視為創業偶像的中年男人,信誓旦旦地說:“別人都說,人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是發著光的,你有沒有覺得他現在在發光?”
當時的封弋不以為然,只嗤笑著回了一句:“頭頂確實在發光。”
但現在,他卻覺得,封云挽說的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人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的時候,確實是發著光的。
起碼,南知是。
*
一下午的講解結束。
南知口干舌燥,喝了一大杯水,才覺得緩和了些許。
從辦公室走回臨展展廳,南知環顧一圈,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封弋的身影。
他站在展柜前,正俯身觀看一件青釉獸頭鼎。
過往的幾次見面,封弋給她的感覺,散漫不羈、游戲人間,像是對什么都不太在意。
但此刻,南知卻覺得,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只是具體哪里不一樣,她也說不清楚。
沒等她上前打擾,封弋先一步發現了她,恢復平日里的調調,他插著兜走到她面前。
“走?”
南知點頭,和他并肩走出博物館。
果不其然,一抬頭,就看到了在大門口廊柱旁等待的許亦文。
南知的腳步頓了一下,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許亦文已經走到倆人面前。
封弋不動聲色地瞇了瞇眼睛。
他高中就出了國,這幾年一直沒有回來,許家認親的事情,他還是在聊天時聽封云挽提起的。
他在封云挽朋友圈里見到過合照,認識許亦文,但許亦文卻并不認識封弋。
所以從頭到尾,許亦文的注意力都聚焦在南知身上。
“知知,他是誰?”
封弋的右手揣在褲兜里,姿態悠閑,語氣卻聽著有幾分挑釁的意味:“看不出來?”
許亦文一臉覺得可笑的樣子,不可置信地看向南知:“你真的這么快就交新男友了?”
南知坦然點頭:“也不算快吧。”
言下之意,你可是還沒分,就已經交新女友了。
許亦文盯著封弋看了一會兒,黑色衛衣帽子搭在頭頂,壓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站不成站,囂張又傲慢,讓他想起以前學校里那種不良少年。
也是他最看不起的那種人。
他溢出一聲冷笑,罕見失了往日風度,有些口不擇言:
“南知,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但你至于隨便找個這樣的來刺激我嗎?”
封弋畢竟是自己找來的,被這般貶低,南知很生氣,小臉繃緊,嚴肅地說:
“許亦文,讀到大三了,連起碼的尊重都不會嗎?他很好,我很喜歡他,我最后再說一遍,別再來打擾我,好歹有點自尊。”
許亦文被懟得臉色鐵青。
一旁傳來一聲若有似無的悶笑,隨之,南知感覺到,右肩上落下一股力量。
比起摟,更準確來說,應該是搭。
封弋的右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懶洋洋垂著:“走吧,去吃飯。”
南知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帶著走下了階梯。
南知全程沒有回頭,倒是封弋轉頭看了許亦文一眼,剛才當著南知面時的散漫姿態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明是無波無瀾的眼神,卻又總令人覺得恍若有種涼意從背后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