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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望不可即的貴氣,出挑于屋外的滾滾人潮。
他疊著腿坐,姿態(tài)還有幾分公子哥的孤高。察覺到他的不快,嚴蘇遇將端上來的熱咖啡推得離他近些:“你的美式。”
程榆禮眉心微松,沒去接咖啡。問他道:“你和見月到哪一步?”
嚴蘇遇說:“什么到哪一步?”
程榆禮勾一下唇角,皮笑肉不笑,語調(diào)微冷說:“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嚴老師不用裝糊涂。”
還發(fā)現(xiàn)一個小細節(jié),程榆禮在煩躁的時候會不自覺轉(zhuǎn)一轉(zhuǎn)無名指上的鉆戒。
捕捉到他的動作,嚴蘇遇笑起來:“她也常常這樣。”
“什么?”程榆禮微愣,不明所以看他。
“秦老師也每天都戴著戒指,不過不是戴在手上,是帶在身上。”
男人的表情,此刻是錯愕:“你是說——”
“你們的婚戒。”嚴蘇遇點頭,平靜喝一口他的拿鐵,“有時塞在口袋里,有時放在背包的夾層,在失落的時候會手探進去摸一摸,我也是無意發(fā)現(xiàn)她這個動作,因為有一次摸戒指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出來。問她為什么,她說,會給她力量和底氣,就像你在身邊。”
如鯁在喉,程榆禮清眸微顫,不敢置信。
嚴蘇遇食指抵唇,低語說:“不要告訴別人。”
饒是不明白他為什么坦白這件事,程榆禮淡淡地“嗯”了一聲。眼神仍然保持著機警,半晌,開口問他:“為什么和我說這些,豈不是對你不利?”
嚴蘇遇失笑:“程先生,你以為我為什么會來燕城?”
“不是為了看她嗎?”
“坦白和你說,是為了我的愛人。”
愛……人?都到這一步了嗎?
程榆禮還在一頭霧水中。
嚴蘇遇又補充一句:“你剛剛已經(jīng)見過他了。”
二人視線同時轉(zhuǎn)向咖啡店前臺的男人。
“是我大學時期的同學,我們一起畫畫一起上課,認識十年有余了。是老友,也是知己。”
程榆禮的眼神詫異著,對這件事消化了一分鐘有余,才恍然明白過來。
他忙放下疊起的腿,端正身子,用咖啡杯跟他碰一碰:“失敬,失敬。”
嚴蘇遇低頭不語,在憋著笑。
少頃,他又淡然開口:“我能看出你很迷茫,可能在思考,你們會走到哪一種結(jié)局。但我一個局外人看來,你們的關(guān)系并不是死局。那一天你離開平城,晚上我和她閑聊,她說她其實很想要和你走,但她這樣做,會對不起過去的自己。
“我猜測她對你的感情,是被失望和遺憾滿滿裹住的愛。你如果了解她會知道,她喜歡唱大團圓的曲子,雖然喜劇比悲劇要庸俗套路得多,但見月憧憬那樣完滿的愛。她不喜歡離別。
“只不過這一次的刀山火海,需要你來走了。我相信你能走過,也相信她會在盡頭等你。”
說到這里,他自嘲一笑:“和你說這一些,有點背叛見月的意思。”
嚴蘇遇略有猶豫,又繼續(xù)說下去:“當然,我不是她本人,也說不準。我也是看多了疾苦,希望你們能少走彎路,不要再錯過。你應該真正成為她的底氣,不要有過多的禮貌和周旋,要有赴湯蹈火的勇氣去愛她。”
程榆禮斂了眸,這一瞬間的神情復雜,讓嚴蘇遇也猜不出了。
最終他輕聲說:“一定會。”
嚴蘇遇偏頭看向外面,說:“今天天氣這么好,應該去賞月。我們不要在這里劍拔弩張了。”
程榆禮慚愧直言:“抱歉,是我心胸狹隘。”
“在愛情里掙扎的人多半如此。”嚴蘇遇笑著體諒,他很溫柔,很豁達。果然只能身為旁觀者,才能有這樣的胸襟。
“你們交往就這樣來回奔波嗎?”程榆禮好奇問。
嚴蘇遇說:“他也許會跟我回平城,不過其實在哪里并沒有太大的區(qū)別,只要對方在身邊,哪里都是歸所。”
程榆禮深以為然,輕輕點一點頭。
“改天再請你去進修陶藝,最好不要一個人來。”
程榆禮莞爾:“借你吉言。”
兩人就此分開,程榆禮坐在車上時,也被刺眼月光吸引著抬頭看去。
他靜靜地坐了會兒,想見月,想她諱莫如深的戒指。
打開手機,看到嚴蘇遇發(fā)了一條朋友圈。
是他拍的一張明月圖,配文道:
愿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不成眷屬也沒關(guān)系,有愛的地方就是故鄉(xiāng)。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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