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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酒落地,一杯酒下肚。程榆禮灌了滿滿一整杯烈酒,喝得前所未有的兇。
腥辣的酒精在胃里燃燒,他扯了下襯衣的領口,早沒了往日那副豁達從容的氣性,杯子被一下丟在桌面,哐當滾了好幾圈,程榆禮撩起眼皮,“您有什么想法,也請直說。”
少頃,程乾冷靜下來,以為程榆禮要講和,便直言不諱說:“你去把小九的微信加回來。”
程榆禮卻冷笑一聲:“鬧半天還是為這事兒。”
他又撈過酒瓶,自斟一杯。悠悠說道: “爺爺活了大半輩子,也算是功成名就,怎么上了年紀,成就感全來自于掌控孫子的婚事?除了這點雞毛蒜皮,您是閑的沒事兒折騰了是吧?”
“早跟您說了,我這一張嘴不哄兩個姑娘。既然見月走了,我也沒什么念想。甭給我亂點鴛鴦譜了,不會再娶。”
坐在對面的程乾已經氣得面目猙獰,程序寧嚇得悶頭吃菜,沈凈繁不動表情,只擰著眉,神色凝重到了極點。桌上只剩程榆禮方起方落的酒杯杯底在桌面旋著,發出聲音。
程榆禮站了起來,折身往前,看他爺爺發顫的胡須:“怎么,又氣了?”
程乾眼皮一掀,怒目看他。
程榆禮笑著,兩指夾住杯子,拎過去給爺爺:“來,再摔一個。看看能不能把夏家那丫頭‘摔’進門。”
他咬著牙,字字緊逼。程乾抬手就要奪過去,而程榆禮手一歪,酒杯被他霎時間拋擲出去。
啪!
杯子狠狠地砸在墻面上,稀里嘩啦碎了一地危險的晶瑩。
他譏笑著:“我看算了,這杯還是給見月賠個不是吧。”
程乾狠狠地瞪著他,口中罵了幾句“混賬”。
程榆禮的眼里也不乏一片紅血絲,片刻后他收了眼,越過那片凌亂的地面,余光輕輕掃去,玻璃的殘骸粉碎狼藉,就像他四分五裂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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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家里人的飯吃得這般不愉快,程榆禮的憤怒值在此刻達到了一個巔峰。他無法靜下心來坐任何事,便擅自進入已經不屬于他的書房,拿了本程序寧的數獨書在看。沒提筆計算,在心里速速將數字填下,很快完成一頁,又翻過去,繼續下一題,刷刷幾張紙掃過,心情總算是平靜下來一些。
篤篤。
有人敲門,聲音里聽得出小心翼翼。
程榆禮沒理。
很快,人也不等他搭理,就推門進來了。
“小叔,你你,你離婚了?”
程榆禮掀著書頁,聲音很沉:“有事?”
“沒,沒什么大事。就是你之前給我出錢拍的那個片子,我們粗剪出來了。”
“什么片子?”他總算抬一下眸。
“抵制校園暴力的一個宣傳片,你忘了?”
她不提,程榆禮還真險些把這事兒給忘了。小孩子拍短片也花不了多少錢,這回的灑灑水是真的灑灑水,權當支持一下她的愛好。書被他合上放回去,程榆禮問:“嗯,怎么了?”
程序寧抱著平板,滿眼期待問他:“你不想看看嗎?”
真會挑時候。
程榆禮伸一下手:“拿來。”
給他點開視頻,程序寧介紹說:“我們的片子由兩部分組成,前面是一個劇情片,劇本導演都是由我承包!”說完,她頗為驕傲拍拍胸口。
聞言,程榆禮輕輕牽了一下嘴角,“知道了,程導。”
男人始終冰冷的神情總算有了一點溫度,繼而問道:“然后?”
“后面是我們在網絡上征集的一些校園暴力親歷者的視頻。有的是在校學生,有的是以前經歷過的受害者,這都是他們的自述。”
視頻點開,劇情片大概五六分鐘的樣子。程榆禮用手指拖了一下進度,播放到后面的內容。畫面突然在此卡頓住,卡住的地方是一個用了特效遮臉的女孩子的視頻。
“這個就是親歷者的部分,因為很多人表示想匿名,所以他們發過來的視頻都用了大頭特效。”程序寧解釋著,上手幫他拖了一下,進度條是動了,畫面卡在那一幀紋絲不動,她尷尬地抓抓頭發,“哎呀哎哎呀,這兒網不好,大意了。”
程榆禮也沒耐心等了,他交還平板,說道:“你發我郵箱吧,改天看。”
她忙點頭:“好的好的,大老板都是這樣進行業務往來。”
他忍不住又笑了下。
程序寧好奇問:“哎,你跟嬸嬸為什么離婚啊。就因為爺爺攪和兩句?你這也太不堅定——”
程榆禮談“離婚”色變,笑意一下冷卻。睨她一眼。
“好好好,我不八卦,我這就撤!”
咚一聲,門被關上。程榆禮衣襟掀著,就這么落拓地靜坐著。好半天,他重新拎起書來計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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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見月是在節目結束幾天后接到付銘的電話。
付銘,一個知名的網劇導演,有過爆款電視劇代表作。秦見月是后來才知道,南鈺說的那個和大佬的項目合作指的就是這個付銘看上了他們的演出。
此人正在籌拍一個戲曲有關的類型劇,作為自己的轉型作品。想要進攻一下正劇圈,說白了,這片子要是拍好了,拍得有深度了,能幫他拿點獎,得到主流的認可,導演以后也不愁沒飯吃了。
付銘就想借用一下這個節目的余熱幫自己的電視劇造個勢,和他們的合作也不算復雜,簡單地請這幫演員拍一個戲曲宣傳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