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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再接茬了，總是如此，想得多說得少。

半晌，程榆禮又開口悠悠說了句：“我說實(shí)話，你嫁他還不如嫁我呢。”

秦見月愣了一下，沒有當(dāng)即明白他的意思。

而后，他又補(bǔ)充道：“秦見月，要不你跟我結(jié)婚得了。”

被高中生的吵鬧填滿菜館，他的聲音不輕不重、不咸不淡，永遠(yuǎn)叫人聽不出起伏的波瀾不驚語速。

也平平靜靜講出這樣一句話。

秦見月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程榆禮看她這么震驚，說道：“不是要安全感嗎？我給你。”

她含糊地問了一句很傻的問題：“你說的結(jié)婚？是指哪種結(jié)婚？”

總不能是在一起過一輩子的那種吧。成為他的過客，已經(jīng)她的殊榮。她沒有妄想過這樣的事，怎么會被他提前考慮。

是不是一紙婚約，用來抗衡他的家庭呢？有個期限的那種。

他想了想，一字一頓說道：“不搞偷偷摸摸，明媒正娶的那種。”

秦見月抬起頭，看著他真摯的眼。

“本來訂了個酒店，你說要吃這家。”程榆禮從褲兜里摸出一個什么東西，平靜地打開，推到她的眼前，溫和一笑，“那就在這吧。”

秦見月看著眼前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戒指，久久沒有應(yīng)聲。很多流淌過去的年歲變得模糊，卷在一起，鋪成一條為她通往過去的路。

她又清晰想起那個盛夏的胡同深處的餐館。

她推門出去，看到漫山遍野的火燒云，那是搖曳著青蔥樹影的夏至。她捂著血淋淋的下巴，在沒有掉下來的眼淚里收回她曠日持久的歡喜，也告別她永恒不落的月亮。

她徹底地失去了他。

在同一片濃墨重彩的云里，搖晃著蝴蝶風(fēng)鈴的玻璃門外。

十六歲的秦見月失措回身，為見他最后一面，卻撞到八年后他平靜又滾燙的邀請。

她突然就紅了眼睛。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明天零點(di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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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秦見月不知道怎么就被推到了這個節(jié)點(diǎn)。事情發(fā)生得突然, 她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回溯她和程榆禮正式認(rèn)識的這些天來發(fā)生的每一件事。

一個正經(jīng)的選擇題被猝不及防擺到了她的眼前。

有點(diǎn)想問句為什么，但是見月的喉嚨哽著，無法吭聲。

程榆禮猜不透她迂回曲折的心思, 只看她淚眼汪汪的模樣, 也是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了，將紙巾撳在她眼角的淚痣, 洇下一團(tuán)濕潤，確定她是在哭, 他驚訝道：“不至于吧, 這么感動？”

他以為自己的求婚已經(jīng)夠簡樸了。

菜館的老板摳門得舍不得開空調(diào)，老舊風(fēng)扇懸在頭頂轉(zhuǎn)出層層幻影。

還有兩只蚊子在飛, 這糟糕的氛圍。

秦見月不置可否地?fù)u了搖頭, 自己取過幾張紙巾，擦了擦眼角, 擦了擦鼻頭。

“有點(diǎn)突然。”她說。

老板端上來一盤熱鍋。

程榆禮認(rèn)為干凈的戒指擺在滿滿油水的桌面上很不合適。但拿都拿出來了，沒有往回收的道理, 他輕輕撥轉(zhuǎn)了一下方向，將開口那一面對著墻壁。

以免湯汁濺入進(jìn)去。

秦見月也覺得這么晾著不是辦法，她別扭地把戒指取出來, 自己套上了, 悶著頭, 聲音囔囔地說道：“不是答應(yīng)你的意思, 就先戴著, 一會兒吃完再拿下來。”

程榆禮被逗笑, 寵溺說：“好。”

他收起盒子。

秦見月下一秒又有點(diǎn)懊悔, 哪有自己給自己戴戒指的, 還沒有從傷感的回憶里出來, 她情緒沒收住，往口中塞進(jìn)兩根豆芽之際，又抽噎了兩下。

程榆禮勸她說：“哭完了再吃，別嗆著。”

秦見月破涕為笑：“還有你這樣的人？”

他也微微笑著，低頭看她的指：“合不合適？”

秦見月說：“隨便戴的，管它合不合適。”

程榆禮順?biāo)囊恻c(diǎn)頭：“嗯，隨便戴的。”

又過一會兒，秦見月忍不住用指頭摸了摸戒指上的鉆：“你今天是有備而來的嗎？”

程榆禮答：“下午去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