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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里面困著她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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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秦見月去齊羽恬那里歸還裙子。
齊羽恬在家練舞,出一身汗,熱得臉像紅蘋果。一邊揉著酸脹的肩一邊給見月開門,“累得快虛脫了。”
秦見月跟進來,把門關上:“你練了多久?”
“一天了。都沒吃東西。”
“好辛苦。”秦見月把順路買的荔枝帶到廚房去沖洗,“演唱會什么時候?”
齊羽恬說:“下個月,快了。你會去嗎?”
秦見月想了想:“去不了,我要上班。”
“啊,掃興。”齊羽恬把見月帶過來裝裙子的袋子隨便丟在墻角,累得攤在沙發上。
她抓了一顆盤子里的荔枝,看著也跟著坐下的秦見月,有話要說的樣子。
秦見月問:“怎么了?”
齊羽恬剝著水果,把臉挪開,問她一句:“你是不是去給鐘楊過生日啊?”
秦見月身子僵直了一下。
一陣明顯的錯愕被對方收入眼底,過后再想掩飾就顯得刻意了。
“我猜的,前幾天正好他生日嘛。”齊羽恬將手臂搭在見月的胳膊上,大度說,“沒事啊,這有什么不能說的。”
“……嗯。”
她看著齊羽恬紅暈漸消的臉,她正自若地吃著荔枝。
齊羽恬挑一下眉,轉而問道:“欸,你跟程榆禮到底什么情況?不跟我解釋一下?”
她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和齊羽恬概括他們懸而未決的關系。
齊羽恬壞笑著說:“這叫什么啊,拉高嶺之花下神壇?”
秦見月被她逗得笑了下,蜷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手乖巧地搭在膝頭:“沒有的事。”
齊羽恬不再戲弄她,兩人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網劇。看著看著,齊羽恬就累得倒在她身上。秦見月斂眸看著她的睫,有一年夏天,在體育課的時候。
齊羽恬也是這樣,從后面抱著見月,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視線穿過空曠的操場,落在很遠處的某一個身影上,拖著調子說:“見月,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
秦見月淡淡“嗯”了一聲,說:“我知道。”
齊羽恬抱了一會兒,又離開她,托著腮悶悶道:“你不知道,你不懂。”
不懂?她怎么會不懂呢。
秦見月吮著勺子上的冰淇淋,默不作聲。
她們躺在草坪上,彼此沉默地看仰視狀態下像罩子形狀的天空。
那時覺得時間很漫長,如今回首,很多記憶被過濾掉。
還剩下什么呢?天空、操場、少年,被濃烈耀眼的色彩涂成一副鮮艷的畫。畫中的一切統統都在改變,都在往前。
而無法被繪下的,那些年許許多多悶沉得無法言說的心事,仍然一如往昔。
秦見月晚上和齊羽恬一起睡,好久沒碰頭的高中同學聚在一起,就是沒完沒了地聊過去。聊到夜里兩點,齊羽恬是個八卦小能手,提了很多秦見月早就淡忘的名字。雖然與她無關,但她安靜地聽完了那些八卦。
直到齊羽恬突然問出這么一句:“對了,你還記得夏霽嗎?我聽說她回國發展了。你去給鐘楊過生日,她去沒?”
聽到這個名字,秦見月整個人被雷電擊中一樣,從心到身軀都免不了戰栗。一瞬間手心涌上擦不完的汗。
她吞咽一下口水,努力鎮定下來,說:“沒見到。”
齊羽恬手肘撐在枕頭上,看她說:“哦我忘了,你是不是不認識她啊?”
“我有點困了,睡覺吧。”
“好嘞,那我關燈了。”
“……嗯。”
又是一個睡不踏實的夜,秦見月沒有再夢到程榆禮,而是夢到一道久遠的聲音。
只是聲音,很刺耳,很尖銳。
她看不清那個女孩的樣子,因為她始終低著頭。
“長這么丑也配喜歡阿禮啊?”
“快拿把鏡子給她照照。”
“做的什么丑東西也敢送,人家給你眼神了嗎?”
“怎么可能啊?這不扔地上了嗎?”
“笑死人了,臉皮怎么這么厚。”
沒完沒了的笑聲擠壓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