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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漪又道:不要封閉自己。
秦見月思前想后,回了一個字:行。
那個過期的約定隱隱被虛弱昏睡的那幾個雨天帶走,仿若沒有發生過一般。只不過那三個字的名字偶爾仍是會令她恍惚一下。
王誠的話很多,在他滔滔不絕的高談闊論里,秦見月沒禮貌地走了神。
她今天打扮得很素凈,可以說沒有打扮,如墨般濃黑的長發被發夾簡單地盤繞起來。清泠的一雙眼呆滯望著無趣的街景。
侯月齋的對面是一間大戶,放養鴿子的老人懸懸而望。
“欸,你唱京劇有什么好玩的事嗎?”見她默不吭聲,對面的男人主動拋過來話題。
秦見月搖頭說道:“沒有,挺枯燥的。”
“不會吧。”王誠忽的笑起來,“我奶奶喜歡聽戲,你可以給她老人家表演個變臉什么的。”
見月:“……”好會聊天。
她抿了一口茶水,滿口澀意,點一點頭,沒有接話。
王誠尷尬笑了一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大度地微笑:“沒事。”
王誠打量她一番,指著她腦后的蝴蝶發卡:“你這樣看起來還挺賢惠的。”
秦見月愣了一下,而后得體地笑了笑,但眼里并沒有笑意。她將發夾拆掉,頭發又一次散落在肩。她提議說:“我還有些事,今天就到這里吧。”
王誠說:“okok,你要是忙就算了,下次有空請你吃飯。”
秦見月淡淡“嗯”了一聲,心中卻在腹誹,最好不要再有什么下一次。
她和王誠前后腳下了樓,男人提出要送她,秦見月婉拒了。她目送王誠驅車離開,正要走出巷子,無意瞥一眼街口那位放鴿子的老人。
倏地視線就被謹慎地吸引過去。
老人的旁邊站著一個青年人。他穿一身黑色工裝,微微側目看著旁邊人,老人在和他攀談著什么,程榆禮靜靜地聽。男人的手中擒著一只白鴿,被束縛的不適讓小東西撲棱翅膀,煽動不停。
他的眼在稀薄的光下是淡淡淺棕。
瘦削的臉頰,短促的發,微弓的謙卑體態,削弱他身上凜然貴氣。他閑適地立于巷口,陪著大爺悠然地玩鳥說笑。
老人四下看了一周,注意到不遠處杵著的秦見月,招呼她過去:“姑娘,來幫個忙成嗎?”
程榆禮跟著抬頭,輕淡的雙眸掃過她的臉。視線短暫交匯。
秦見月腳步滯了一下,驚詫片刻,才緩緩抬步走過去,看向他:“要做什么?”
程榆禮道:“抓一下鴿子,敢不敢?”
這是一只鬧騰活潑的鴿子,看到他另一只手上的葫蘆鴿哨,猜到他要做什么。秦見月點一點頭,便伸出手去照做。
一瞬,他手腕的珠子貼了一下她的手背,十分清淺的觸碰。砭骨的涼意入侵體膚。
旋即她躲開。
等她握緊了鴿子,他松開手,纖長的二指夾出它的尾翎。秦見月穩住手中的動作,確定它不再掙扎,她悄悄抬眸去看他的側顏。
程榆禮很認真細心地往尾翎上嵌入鴿哨,并沒有分出心來和她說些什么。
很遺憾,他已經把她忘了。
可能是因為那一天見面她化了戲里夸張的妝容,讓他分辨不出她的本來樣貌。可能是因為過去時間太久,他的記憶里已經沒有這號人,也可能,不需要任何的解釋,他沒有記住她的理由。
完全是意料之中。
秦見月別過眼去,心中一陣疏狂的野風卷過平蕪。
在她心不在焉之際,程榆禮悠悠地開口,戲謔道:“握這么用力,是要把它掐死?”
她趕忙松了松力度,抱歉說:“不好意思。”
程榆禮看著她局促模樣,低低笑了聲:“沒玩過?”
秦見月搖頭,“沒。”
鴿哨裝好,他提示說:“好了。”
“……”秦見月一下沒反應過來。
他重復一遍:“好了,松手。”
秦見月這才遲鈍地將手撒開,鴿子猛烈地撲騰了一下翅膀,那股要飛到她臉上來的陣仗,她吃驚地往后瑟縮一下,輕聲尖叫。
下一秒被人扶住肩膀。
她立馬鎮定下來,穩住腳跟。
被放飛的白鴿跟上鴿子群,鴿哨聲綿長幽深地在橙黃的落日余暉中徘徊回蕩。
秦見月的視線跟著梁上的鴿子打著轉,身側的程榆禮已然不動聲色靠近她一些。他聲音壓得很低很碎,淡淡的:“王昭君本該是你唱的吧?”
秦見月倏然抬眼。
他躬下身子,又看著她問一句:“那天怎么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