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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節(jié)的京城晚上有些冷,晚上風大,又是在空地之上。
寧倦擔心陸清則吹了風不舒服,小心地給陸清則擋風,怕他冷著,又忙活著倒茶詢問,在眾臣面前,態(tài)度顯得尤為親昵。
不過吹了會兒風,陸清則的腦袋還是有點發(fā)疼。
他不想讓寧倦擔心太多,動作隱蔽地揉了揉太陽穴,卻還是給隨時關(guān)注著他的寧倦發(fā)現(xiàn)了。
寧倦偏過頭,低聲問:“風吹得難受嗎?下去歇會兒吧。”
陸清則稍作考量,反正他已經(jīng)露過面了,這時候下去也沒什么,要是回去生個大病就不值得當了。
“那我下去歇會兒。”陸清則很快做出了打算,“順便把小雪帶回去。”
免得小雪老是虎視眈眈的,盯著烏力罕的腦袋,瞧著很想撲上去,用尖喙給他啄個洞出來。
商議完畢,陸清則便帶著小雪先離開了席位。
乾清宮離鷹房有段距離,走過去需要點時間,道路僻靜,一路過去,除了偶爾遇到的巡防侍衛(wèi),幾乎見不到人。
冷寂得很,所有熱鬧,都會被厚重的宮墻隔開。
陸清則邊走邊胡思亂想,寧倦就是在這么寂寞的深宮里,一日連著一日地做著噩夢嗎?
寧倦派來跟在陸清則身邊的侍衛(wèi)提著燈籠,給他照著路,到了鷹房,陸清則把爪子勾在他身上不肯放的小雪扒拉下去:“要是弄壞了這件衣裳,你三天都不能出去放風了。”
小雪兇戾的鷹眼一下瞪得滾圓,悻悻地松開了爪子,不再勾著陸清則不放。
陸清則摸摸它的腦袋,喂它吃了幾塊肉:“今晚表現(xiàn)不錯,獎勵你的。”
他回來之后傷了腳,不便出行,這還是第二次見到小雪。
聽長順說,本來小雪的精神不太好了,寧倦打算將它放歸草原,結(jié)果放歸那日,小雪在天空盤旋數(shù)圈之后,最后又落回了車駕上,不肯離開。
帶去放養(yǎng)的人只得把小雪帶回了京城。
當初陸清則說,若是小雪不愿自己留下來,強硬留下,只會折損它。
但沒想到,最后這只鷹居然自愿肯留下來。
寧倦便將小雪散養(yǎng)了起來,不再總將小雪關(guān)在鷹房里,由著它出去放風溜圈。
小雪不怎么戀家,十天半個月地回來一趟,有時候回來待幾天,有時候待大半個月,期間都由長順帶它出去放風。
陸清則回來給史大將軍掃墓時,就正好撞上了小雪難得回來的日子。
陸清則盯著小雪,怔然了片刻。
他是不是……也有些像這只鷹?
給這只海東青取名小雪后,好似在冥冥之中,還真有什么重合在了一起。
小雪吃了陸清則親手喂的肉,滿意地“咕咕”叫了兩聲,歪頭梳理了下羽毛,不鬧騰了。
陸清則坐在鷹房里,垂下眼簾思索了許多這些年的事。
待了許久,感覺腦袋也不疼了,才起身離開,準備回席上。
回去的路清幽靜寂,今日宮中的熱鬧都匯集在乾清宮周遭,巡防的錦衣衛(wèi)也多在那附近,鷹房這邊向來沒什么人,狹長的宮道上靜悄悄的。
路過個無人的小院時,陸清則忽然聽到了什么聲音,神色微凜,和侍衛(wèi)對視一眼,做了個手勢。
侍衛(wèi)無聲滅了燈籠,護著陸清則,慢慢貼到墻邊。
墻后有人在低聲交談。
用的不是大齊的語言,而是韃靼語,交談很快,三言兩語過后,便從另一側(cè)的門邊匆匆離開,快得侍衛(wèi)都來不及爬墻去查看。
陸清則在韃靼語方面沒什么研究,只能凝神記住那兩人交談時的發(fā)音,盡量印刻在腦海里。
他在腦海里又復習了一遍那兩人的發(fā)音后,忽然察覺到,其中一道聲音有些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但方才只顧著凝神記下他們的發(fā)音,對他們的聲音如何卻沒印象了。
陸清則瞇了瞇眼,低聲道:“你腳程快,不用顧我,馬上回去稟報陛下,檢查都有誰離席了,排查所有官員,務(wù)必揪出與韃子有暗中來往之人。”
得了吩咐,侍衛(wèi)立即應(yīng)聲,不過還是陪著陸清則將最僻靜的一段路走了,快到乾清宮附近時,見前頭有人聲了,才匆匆前去報告。
在乾清宮附近的都是出來散酒氣的官員,沒防想居然會遇到陸清則,一群人面色怪異地看過來,眉毛糾結(jié)。
其中有陸清則從前的下屬,也有不少當初猛力彈劾他的對頭。
陸清則迎著一群人的視線,面色不變,頗有些好奇:“諸位看著我作甚,好似對我有所不滿?”
不就是因為寧倦的皇后是個男人嗎,至于都這么看他嗎?
又不是沒有先例。
再說了,寧倦就沒怎么遵守過祖宗禮法,他們也該習慣了吧?
像啊,真的是太像了!
除了這張臉。
陸清則的下屬,如今有幾個已經(jīng)混成了國之重臣,在職尚書與閣臣者也有一二,聽到陸清則的話,臉色十分復雜。
陛下對這個新后不僅體貼,隱隱還有幾分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