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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陶瓷瓶里的東西,連陸清則和寧倦也不免一怔。
于流玥的父親于錚藏起來的、那個引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竟然是一本賬冊,并著一封親筆信。
兩人瞬間感到了不對勁。
寧倦打開那封信掃了一眼,眼神愈深,沒有急著再看,抬頭問:“集安知府趙正德呢?”
“還在獄中,”鄭垚不明所以,“因人手不足,最近的精力都放在潘敬民一家身上了,還沒來得及審他?!?
抓的人太多,排隊候審的一大批,暫時還輪不到趙正德。
寧倦稍一頷首,不再多言:“回官署。”
說完,也沒睬陸清則,徑直就轉身上了馬車。
鄭垚的嘴不由自主張大,差點驚掉眼珠。
按照陛下的一貫脾氣,不應該是親手將陸大人扶上馬車嗎?
怎么了這是,他才離開了會兒,就變天了?
面前的青年臉上覆著面具,看不見表情,但微微下抿的唇線顯示出,他的心情也不算好。
嚯,天上要下刀子雨了是吧,陛下和陸大人居然吵架了!
鄭垚實在是按捺不住蠢蠢欲動的好奇,趁寧倦走遠了,忍不住問:“陸老弟,你和陛下這是?”
“……”陸清則揉了揉太陽穴,“快別問了,一時嘴賤。陛下這會兒正在氣頭上,八成也不想看見我,鄭兄,等會兒你騎馬帶帶我吧?!?
他也沒想到向來乖順的寧倦會氣成這樣。
現(xiàn)在和他交流,恐怕只會讓情況更糟。
聽到這話,鄭垚一張堅毅的糙漢臉簡直花容失色:“那怎么行!”
他會被宰了的!
陸清則思考了下寧倦那個狗脾氣:“陛下八成要等到晚上才肯搭理我,你總不能看著我走回去吧?”
鄭垚復雜道:“不是我不肯帶你,我是說,陛下怎么可能會讓你騎馬受苦……”
還是和別人同騎。
陛下是生氣了,又不是失心瘋了。
而且一看陸清則就是判斷失誤,把陛下對別人的標準放自己身上了。
陸清則能一樣嗎?陛下對別人是一套,但對陸清則,肯定即使陸清則不去哄,他都能自己很快把氣消了。
但這些話又不好說出來,說了就是妄議天子,鄭垚抓耳撓腮,扭頭又看到陸清則在和林溪搭話。
林溪方才幫著刨地,沒注意臉上都沾了泥印,陸清則發(fā)現(xiàn)了,掏出帕子遞給他:“擦擦?”
林溪接過帕子,靦腆地沖他比了個“謝謝”。
鄭垚頭皮一麻,下意識地看向馬車。
果然就看到微風拂動間,馬車窗簾被拂開時,陛下那雙幽幽望過來的眼。
那雙眼盯著陸清則遞過去的帕子,眼底凝結著一股森寒之氣。
鄭垚:“……”
鄭指揮使深感自己為忠義付出了太多。
他抓掉了幾根頭發(fā),干脆咳咳一聲,中氣十足地大聲嚷嚷:“什么?陸大人你要騎馬?但是馬匹不夠??!”
陸清則:“?”
他還沒搞清楚鄭垚在搞什么名堂,寧倦就從馬車上利落地跳了下來,大步流星怒氣沖沖走過來,忍無可忍地命令:“陸懷雪,給朕過來!”
第三十二章
還連姓帶表字地叫上了?
陸清則感到十分茫然。
怎么感覺這孩子的怒氣又升級了,他也沒干什么吧?
沒等他細思完畢,寧倦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冷冷睇了眼林溪,拉著陸清則就走。
嘴上說著“給我過來”,身體的實際行動卻是自己滴溜溜跑過來。
陸清則的困惑混著絲好笑,由著寧倦抓著自己往馬車方向走。
寧倦簡直火冒三丈:“鄭垚不借你馬,你還想去找那小啞巴帶?”
還把手帕送他了!
這又是哪兒來的推論?
想想一開始火是自己撩出來的,陸清則張了張嘴,無奈道:“沒有,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