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在宮里小住的這幾日,陸清則多了個愛好。
寧倦去上早朝,他在鷹房,回來陪寧倦一會兒,又去鷹房,晚上睡前,還要再去一趟鷹房。
小雪非常警惕,只吃陸清則喂的肉,其他人喂的,一律視為對它不軌,打死不吃一口,擁有良好的自我管理意識。
有陸清則在,連給它上藥也變得容易了許多。
陸清則也從一開始地小心摸一下翅膀,變得能摸摸腦袋,關系逐漸親昵。
相比陸清則的樂呵,寧倦就沒那么高興了,每陪陸清則去一次鷹房,注視著小雪的眼底殺氣就濃郁一分。
鷹房的一群廢物點心,養不好這只畜生,害得老師每天都要來幾趟,陪他的時間都用來陪鳥了!
一只破鳥有什么好的!
寧倦郁悶得不行,又不好意思表露出自己在跟一只鳥吃干醋,只能苦兮兮地往心里憋。
不過這破鳥也沒那么一無是處。
為了讓小雪配合用藥,傷勢恢復快點,陸清則經過慎重的考慮后,決定暫時住在宮里。
因著這一點,寧倦心底的殺氣都減淡了幾分。
雖然回過味來后,心里更加郁悶——他往日撒嬌打滾,求老師多在宮里留幾日,老師都會溫和微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然后無情拒絕。
但這次老師居然因為這只破鳥留在了宮里!
難道在陸清則的心里,這鳥比他還重要?
當晚的晚膳,陸清則看著一桌的全鳥宴陷入了沉思。
到睡覺的時候,寧倦忍不住往陸清則懷里蹭,抱著他不肯撒手。
天氣是越來越熱了,陸清則嫌棄地推了推懷里的少年:“睡一邊去,別黏著我。”
這個年紀的少年血氣方剛,火氣太旺,像一團充滿蓬勃生命力的火焰。
大夏天的,又沒空調,這么黏黏糊糊地靠在一起,過于考驗他對寧倦的父愛了。
寧倦沉默三秒,哇地一聲破防了:“老師!”
陸清則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翻了個身,從鼻子里哼哼:“嗯,離我遠點,說。”
冬天睡在一起的時候,夸他是貼心的小棉襖,等到夏天就翻臉無情,趕他遠點。
老師怎么這樣!
寧倦眼眶都紅了,咬牙切齒地看陸清則沒心沒肺的樣子,氣悶地爬到一邊,活像個被負心漢辜負了的小媳婦兒。
然而陸清則依舊一動不動,沒有反應。
寧倦吸了吸鼻子,聲音都在發抖:“老師,那只鳥就比我還重要嗎?”
陸清則都快睡著了,朦朦朧朧地思考:鳥?什么鳥?鳥什么?
寧倦盯著陸清則無情的后腦勺,瞪了半天,也沒見陸清則有回心轉意的意思,眼眶更紅了,兀自委屈了好一陣,最終氣抽抽地伸手攥住陸清則寢衣的一角,狠狠擰住,悶著臉閉上眼。
雖然被陸清則氣得肺管子疼,但淡淡的清冷梅香縈繞在身周,依舊讓他感到十分安心。
寧倦獨自氣夠了,終于生出點疲倦,意識漸漸開始失陷。
耳邊忽然傳來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夜色靜謐流淌,紗帳低垂著,將拔步床圍出片小小的空間,一陣窸窸窣窣過后,嫌棄他太熱的陸清則靠過來一些。
他睡前又被按著灌了碗藥,含過蜜餞,雖然漱了口,開口時仿佛還帶著蜜餞香甜的氣息,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嗓音帶著迷迷瞪瞪的困意:“什么鳥不鳥的,你最重要。睡覺。”
然后倔強地畫出底線:“別靠太近,真的好熱。”
寧倦的那點睡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無聲睜開眼。
陸清則面對他側躺著,鴉睫密密低蓋,襯得膚色很白,在夜色里也如一段冰雪般,眼角的小痣尤為好看,將這幅清冷的美人畫點得愈發精致。
怕熱又怕冷的。
朕的先生,嬌氣些也天經地義。
寧倦的氣徹底消了,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了許久,按捺著自己,沒有伸出手去驚擾他。
只在心里翻來覆去地咀嚼陸清則迷迷糊糊的那句“你最重要”,越咀嚼心里越甜滋滋的,胸腔內的那顆東西不爭氣地蹦跶個不停,讓他沒辦法踏踏實實閉眼入睡,渾身都充滿了無處發泄的精力。
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倒是越來越均勻了。
陸清則已經酣甜入夢。
寧倦忽然生出個沖動,有些緊張地舔了舔唇,試探著小聲叫:“老師?”
陸清則睡得很沉,沒有反應。
寧倦很喜歡陸清則的字。
可是其他所有人都能隨心所欲地叫的字,他卻不能,他若是叫了,就是不敬師長。
但他就是很想叫陸清則的字。
身邊人睡夢沉沉,無知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