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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學習快,學撒嬌也快啊。
可愛的東西讓人手欠,陸清則忍不住又掐了把他的臉,嘴上倒很無情:“這招沒用。”
寧倦期期艾艾的:“宮里這么大,老師以后就住在宮里不行嗎?”
“不行。”陸清則原則分明,“我一介外臣,住在宮里像什么話。”
崇安帝死前賜死了一大片宮妃,但仍有零星幾個不受寵的,仍在深宮冷院里待著。
要不是因為他是帝師,又受了傷,在朝堂上風評不錯,住在宮里這么久,那群御史早把他罵死了。
“可是……”寧倦很不甘心。
陸清則受了傷,現(xiàn)在出宮修養(yǎng)的話,他肯定舍不得讓他再每天進宮為他講學的。
以他的身份,又不能日日跑出宮去找陸清則。
陸清則揉了把往他懷里蹭的小腦袋,毛茸茸的:“乖,聽話。”
落在頭上的那只手雖不算寬厚有力,卻溫和而細致,帶著一股柔慈悲憫。
寧倦拒絕不了。
他低落地“嗯”了聲,聲音拖得很低很長,沾滿了失落。
陸清則實在不忍心讓這小孩兒難過,嗓音愈發(fā)溫和:“果果,老師回去,是為了給你準備生辰禮物。”
禮物?
寧倦眨巴眨巴眼,距離他的生辰還早啊。
可是一想到陸清則在給他準備禮物,他又感到了一絲安慰,抱著陸清則的一條胳膊,嘰嘰喳喳地跟他說了會兒話。
最后陸清則先抵抗不住困意,呼吸逐漸均勻。
翌日,在小皇帝的萬般不舍中,陸清則生生拖到了傍晚才出的宮。
小家伙不放心,讓長順送陸清則到家,連帶著拎了一堆藥材和補品,滿滿當當?shù)匮b了個馬車。
陳小刀早早就等在了宮外,美滋滋地把陸清則接走。
到了陸府,他送走長順,吩咐下人收好宮里帶出來的東西,才扶著陸清則走進了闊別已久的陸府內院。
進了屋,陳小刀就說起正事:“公子,我按您說的,給范大人的母親請了位更好的大夫,現(xiàn)在范母的病有了好轉,我猜他今晚就會登門造訪。”
“辛苦了,”陸清則欣慰地拍拍陳小刀的肩,“這件事多虧了你,做得很好。”
陳小刀尾巴都要翹上天了,干勁十足:“我去吩咐廚房煎藥!公子先好好休息會兒。”
陳小刀沒猜錯,晚飯過后,陸清則在書房里悶著臉喝完一碗苦藥,剛呲牙咧嘴地戴上副痛苦面具,范興言就來陸府拜訪了。
他不慌不忙地換上從宮里帶出的銀白面具:“去把人請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寧果果:我不允許任何人對老師產生xxoo念頭!
以后:惡徒竟是我自己。
第十四章
范興言此前并未見過陸清則。
去歲風光無限的年輕狀元被下了詔獄時,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過初春了。
沒想到死里逃生的陸清則依舊選擇擁護正統(tǒng)皇室,為保護幼帝,甚至差點死于賊人刀下。
朝內許多大臣都對陸清則懷有敬重之心,可惜烏云蓋頂,無人敢言。
范興言早就想結交陸清則,只是苦于老母病重,無暇他顧。
隨著陸府的年輕管家踏入書房,他一眼就看到了陸清則。
這位傳言里的帝師戴著副銀面具,負手站在窗邊,腰背如竹挺立,窗外的風一掠,單薄清瘦的身形似乎也隨之一晃,抬手抵唇悶咳了幾聲,指尖雪白,露出的唇瓣亦泛著病態(tài)的蒼白。
端的是風姿如月,不染凡俗。
范興言心里一跳,幾乎擔心他就會那樣倒下去,不由自主地跨了一大步,想去扶住他。
陳小刀快了一步,沖上去一把關上窗戶,抱怨道:“公子,你身子不好,不能見風的,我就一會兒沒看住……”
陸清則擺擺手,不太在意,嗓音卻略有喑啞:“悶得慌,呼吸點新鮮空氣。”
說著扭過頭來,微微一笑:“范大人,久仰。”
范興言眼眶忽然一熱,想也沒想,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陸清則愣了下:“范大人這是做什么,快快請起!”
范興言的聲音有些哽咽,硬生生行了一禮,才讓陸清則扶起來,鄭重道:“無論公私,帝師都受得范某一拜。”
陸清則嘆了口氣,示意陳小刀去外面守著,帶著范興言坐下來,嗓音溫和:“范大人一片孝心,陸某不過略盡綿薄之力,能幫到忙就心懷甚慰了。”
范興言眼底含淚,搖頭道:“帝師懷瑾握瑜,光風霽月,又有浩然之氣,在如今污濁朝堂上涅而不緇,范某早就心向往之,此番您于我更是有救命之恩,范某萬死不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