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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流光見狀忙道:“這孩子,這是怎么了?怎么還哭了呢。過來坐,大熱天的,可別熱中暑了。”
曹錦書伸手擦了眼淚,哽咽著坐到李流光跟前,啜泣道:“原來真是......”
“真是什么?”李流光撇嘴,“她是什么人你是什么?她模樣再好,也不過是鄉野村婦生出來的野丫頭,怎么能跟咱們的錦書小姐比呢?”她招手,將曹錦書拉到自己跟前坐下,抽出帕子替她擦淚道,“來,別哭了,她比不上你。”
曹錦書道:“可是他自從回去之后,就再也沒有單獨給我寫過信,每次寄信給父親,也鮮少提到我,怕是他心里沒我。”
“好了傻孩子,哭又有什么用,搶回來不就是了。”李流光道,“你放心吧,我修書給沈玉樓,他一旦得知朱福這丫頭目前在我手里,肯定會快馬加鞭趕回來的。到時候,你不就可以見到他了?”
“可是......”曹錦書只要想起他心里面藏著的是別人,就難受,只垂頭說,“得到人,卻得不到心,又有什么意思。”
李流光忽然笑了起來,嘴角那抹笑意,有些嘲諷意味。
“丫頭,你要知道,這個世間十全十美的事情能有幾樁?莫非你還想成全他們?自此之后,你一個人躲在角落里,只看著他們出雙入對?那樣的話,你未免也太可憐些了。”坐正身子來,又道,“得不到心,可以慢慢得到,總之你們來日方長。可若是連人都沒有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沒有了。”
曹錦書豁然開朗,沖著李流光點頭。
☆、第89章
朱福丟失的這幾日,沈玉樓再沒心思念書,成日打馬出城四處尋人。
后來謝逸帶了謝通送的密信來,他才稍稍松了口氣,可只是瞬間,一顆心又提到嗓子眼上。阿福是跟謝通在一起的,每每只要想到阿福是與謝通獨處在一起的,他就坐立難安。倒不是不相信謝通是君子,正是因為謝通不論哪方面都實在出色,他才擔憂。
心思掛在女人身上,早將什么科考拋到了腦后,成日只是四處尋人。
謝通只送信回來稱兩人相安無事,讓家人且先放心,倒是未言明兩人此番身在何處。謝通并非刻意隱瞞,只是他知道朱福是被流光縣主抓走的,心知此去危險,不想讓旁人身涉險境,只他一人去面對就好。
故此,沈玉樓便是知曉朱福無事,也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哪里,成日尋人不得,只能深鎖眉心。眼瞧著就要鄉試了,可他卻還沒有即刻收拾行囊赴省城參加鄉試的意思。
沈大娘自然擔心朱福的,可她認為,既然那福丫頭如今無事,兒子又何故日日如此消沉呢?見他茶不思飯不想的樣子,沈大娘就心疼,心中越發覺得朱喜好起來。
福丫頭這是勾走了兒子的魂兒,又不安于內宅,將來兒子前程似錦,自然需要的是一位可以幫襯著他的賢內助,若福丫頭那般成日如男人一般闖在外面可怎么行?
想到這里,沈大娘沉沉嘆息一聲,甚至希望福丫頭就此能夠與謝大公子發生些什么。
“玉樓,該吃飯了。”沈大娘站在窗外喚了一聲,見兒子神情呆滯,她輕輕搖頭,走開了。
外面有人敲門,待得沈大娘去開門的時候,早沒了人影。
“這大清早的,是誰。”沈大娘四處張望,的確沒有瞧見半個人影,正準備關門呢,卻見地上放置著一個信封,“玉樓,你快來,瞧瞧這上面寫的是什么?”
沈玉樓聞言從屋內走了出來,接過沈大娘手中的信來,拆了看,才看幾行,他便濃眉緊蹙,然后匆匆折回屋內去。
只瞬間功夫,他腰間便多了一個弓弩,然后伸手去解馬棚里的馬。
烈焰乖巧地蹭著沈玉樓的手,熱乎乎的氣息噴在他手上,沈玉樓俯身湊在烈焰耳邊道:“兄弟,這次辛苦你了,咱們要趕去金陵城,咱們去救阿福。”
沈大娘見兒子要走,一把抓住他手臂道:“玉樓,你這是去哪里?這信上說的是什么?”
沈玉樓袍子一撩,就跪在沈大娘跟前,低垂著頭道:“娘,兒子不孝,兒子必須即刻去趟金陵。”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玉樓,你知不知道,眼瞧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馬上就要到鄉試了。”沈大娘雙手緊緊抓住兒子,不肯放他走,“什么事情這么重要?比你的前程還重要?玉樓,你忘記你小時候娘跟你說的話了嗎?娘要你好好念書,將來出人頭地!”
沈玉樓面上十分痛苦:“娘,兒子記得,只是阿福此番在金陵城內,兒子必須去把她接回家來。兒子答應你,只要阿福回來了,只要她好好地留在兒子身邊,兒子往后必定將前程放在第一位,一定聽娘的話。”
“又是她!”沈大娘幾欲崩潰,她心痛地望著跪在自己跟前的兒子,臉上也流了痛苦的淚水來,“你從來聽娘的話,可如今為了一個女人,你幾次三番忤逆娘的意思。娘讓你娶喜姐兒你不聽,娘讓你好好念書考功名,你也不聽,是不是你如今長大了翅膀硬了,往后再不將娘的話放在眼里了?”
沈玉樓是遠近聞名的大孝子,自然不可能為了任何事情忤逆母親的意思,唯獨的幾次,也都是跟朱福有關的。
他也不想不聽母親的話,只是,他做不到。
“娘,請恕孩兒不孝了。”沈玉樓忽然起身,然后牽著烈焰就要出門。
沈大娘忽然張開雙臂攔住道:“你今天真是要跟娘撕破臉了,你為了一個女人,要跟自己的母親作對!好啊,玉樓,你今天要是想出這個門,就從娘的身上碾壓過去!”
沈玉珠推門進來,見狀嚇了一跳,趕緊跑來將沈大娘扶住。
“娘,你這是干什么呢!”沈玉珠使足勁將沈大娘扶起來,又問她哥道,“哥,你今天是怎么了,做了什么事情惹咱娘生氣?你快跟娘道歉。”
說完話,一個勁給沈玉樓使眼色。
沈玉樓低頭道:“娘,孩兒這次不孝了,孩兒給您認罪。玉珠,你在家好生照顧娘,哥哥要出門幾日,很快就回來。”
說罷也不再多言,只牽著烈焰就出門,出了院門,只一個縱躍便挑落至馬背上。
鞭子一揮,烈焰一聲嘶吼,瘋一般就跑開了。
徒留沈大娘坐在院子中哭泣,她幾乎絕望地搖頭道:“都說男人個個都是靠不住的,前半生沒靠得住丈夫,后半生靠不住兒子。我這一輩子,到底能靠得住誰?”
沈玉珠聽得一頭霧水,但也不便多問,只能笑著說:“娘靠我啊,不是還有我嘛。”她撇了撇嘴巴,裝作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娘,您心里一直只有哥哥,就覺得哥哥有出息,從來都不將我放在心上的。我也可以賺大錢啊,也可以讓娘過好日子。”
“你賺什么錢?”沈大娘緊緊抓住女兒手道,“等你哥哥有了出息當了官,你就是官家小姐,哪里還能拋頭露面,你別搗鼓那些心思,好好在家里呆著。”
“好好好,我都聽娘的話,那娘您別生氣了。”書*快*言*侖*壇
沈玉珠順著沈大娘說話,又伸手輕輕撫拍著她胸口,“天氣這么熱,您別再中了暑氣,來,扶您進屋歇著去。”
沈大娘雖然心中如刀絞一般疼痛,可也不能如何,只是心中越發不喜歡朱福起來。
天空忽然雷聲大作,瞬間就飄起了磅礴大雨,沈大娘一個人靜靜坐在窗前發呆。
人老了,總會忘事兒,可有些事情,她這一輩子都是不會忘記的。有些人,她就算到死也是不會忘記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