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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花眼疾手快攔住道:“這岸邊都有臺階的,能有多深?用得著你下去救她么?”說完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揚聲朝水中央撐船的鰥夫道,“船家,這邊有人落水了,我們都不會水,你要是救了人上來,我們給你一錢銀子。”
衛香寶聞言大驚,心里也慌起來,她手腳并用地劃拉著水想要爬上岸來。
可越害怕緊張,就越爬不上來,只能在水里一邊撲騰,一邊可憐兮兮朝朱祿揮手。
“祿表哥救我......”才將說完一句,重心沒穩住,半張臉沒入了水中。
朱祿聽趙鐵花的話,沒再打算自己下水救人,只是他也不想鬧出人命來,心里只盼望著那撐船的船夫能夠及時將人救上來。
船夫何大,聽說救人上岸能得銀子,于是使出渾身解數來,拼命往河岸邊游來。游到衛香寶身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清,只抱著衛香寶就往岸上拽。
這地段本來就熱鬧,此番有人落水,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因是春末,衛香寶早早便換上的薄薄的春衫,薄薄衣裳被水打濕,緊貼在身上,甚至可以清晰瞧得見女孩子凹凸剔透的身線來。胸前兩團鼓脹脹的,屁股又圓又肥又高翹,真是將所有女性特征都一一展示在眾人跟前。
方才何大急著救人沒有多想,可如今將人救上岸來了,他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得到女人身子的柔軟,于是瞧著衛香寶的目光便有些猥瑣起來。
衛香寶人沒事,只是多喝了幾口水,如今見一群人圍著自己,嚇得大哭起來。
坐在院子里頭的一眾人也趕了出來,衛薛氏搞清楚情況后,急得直跳腳,尤其是聽得有人說什么“男女授受不清,既然已經碰都碰了,就已經是他的人了”的話,她板著一張臉兇道:“胡說什么!我家香姐兒可是黃花大閨女,他算什么東西?也敢肖想香姐兒,我呸!”
何大將手往衛薛氏跟前一伸,也兇道:“俺救了人,給錢。”
“給什么錢?老娘沒錢!”衛薛氏絲毫沒有感激之心,只惡狠狠瞪著何大,氣得胸膛起起伏伏。
何大叫喚道:“大家快來評評理,俺救了他們家黃花閨女,抱都抱了,摸一摸了,還敢不給錢!不給錢也行,讓這丫頭給我當媳婦,這錢也就不要了。”
“我呸。”衛薛氏真朝何大臉上吐了口唾沫,罵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這副窮酸樣也配娶媳婦兒?一個撐船的鄉下人,哪涼快哪兒呆著去,別在這里礙眼礙事!”
說完也不看眾人,只一把將衛香寶拽住,然后往家走去。
何大被罵了倒是不氣,只轉身將手伸向趙鐵花,還是一副地痞流氓模樣:“給錢!一錢銀子,你剛剛說的。”
趙鐵花從腰間捏出一粒碎銀子來,扔給了何大,然后又將一眾瞧熱鬧的人遣散了,她則拽著朱祿往朱家院落去。
回到小廚房里,一邊從盤子里拎了一塊蒜泥雞腿吃,一邊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給朱福聽。
朱福一邊炒菜一邊聽,心里輕輕哼了一聲,那老虔婆哪里來的臉面,還敢將主意打到哥哥頭上,活該!倒也沒有多放在心上,只是笑過鬧過也就忘了。她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哪里來的閑功夫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人的事情。
*
衛薛氏將孫女拉扯回家之后,還沒進門呢,就一巴掌招呼過去。
衛香寶一路上就有些害怕,她心里明白,自己將事情搞砸了,少不得要被打。可也沒有想到,這還沒進家門呢,就被劈頭蓋臉呼了一巴掌。
“祖母,這不是我的錯。”她又害怕又委屈,想哭,但又不敢哭得太大聲,只能嗚嗚咽咽抽泣,眼圈兒倒是紅了一大圈。
“你還敢哭?”衛薛氏氣得抬手又是一巴掌,厲聲道,“好好的事情你給我辦砸了,我還沒揭你的皮呢,你竟然敢給我哭?”她原本想著,只要能賴上祿哥兒,那大郎賭債銀子就不愁了,可現在呢?
現在不但大郎賭債沒了著落,還險些搭進去一個,她轉頭望了望衛香寶,心里想著,若是真走到無路可走的那一步,她也好將這丫頭賣了,給大郎還賭債。這丫頭雖然生得不算十分美貌,可是多少瞧起來身子骨好,看著是個能生養的。
衛香寶自然不知道自己祖母心里的盤算,見祖母沒再打自己了,她則重重呼出一口氣。
等在家里頭的衛大娘跟衛二娘見人回來了,趕忙迎著出來。
兩人見母親臉色不好,心里多半猜得到是母親在朱家沒得什么好臉,便也識趣地閉嘴不言語。
衛大娘在娘家小心翼翼伺候完母親,天黑了才回家,才將回家就見丈夫一臉灰白地坐在屋子里。
☆、第79章
“夫君,你這是怎么了?”衛大娘雖然有些怵張發財,可兩人畢竟二十幾年夫妻了,感情還是有的。見丈夫這些日子一直鬼鬼祟祟的,常常晚歸,而且還神出鬼沒,不由好奇起來。
張發財表情木木的,聽得聲音,見是自己夫人,這才張了張嘴巴。
“大娘,完了,我要完了。”張發財“噗通”一聲跪在自己妻子跟前,然后雙手抱住她腿,哭道,“救救我,大娘,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被騙了,我被人給騙了。你救救我。”
自打嫁給張發財,衛大娘雖然在婆家飽受冷眼,可從來衣食無憂的。而且丈夫一直是她的依靠,就算以前家里生意漸漸敗落的時候也沒有瞧見過丈夫這樣,如今丈夫竟然哭得跪在她跟前。
“你這是做什么?你快起來啊。”衛大娘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一邊伸手去扶張發財,一邊也跟著哭起來。
張發財哆嗦著身子,顫顫巍巍坐下來之后,緊緊抓住衛大娘手。
衛大娘抽出帕子抹了把眼淚,歪身坐在張發財身邊,淚眼汪汪望著他問道:“發財,到底是怎么了?”
張發財耷拉著腦袋,目光呆滯,輕聲嘀咕道:“沒了,什么都沒了。”
“什么沒了?”衛大娘緊緊攥住帕子,緊張地望著自己丈夫。
張發財嘆息道:“大娘,有人引我上道,如今見事情敗露了,他跑了。當初說好的一條道上走到黑,他說他上頭有人啊,如今卻跑了。”尤其是今天得到消息,說是皇上欽點的欽差大臣已經到了松陽縣內,他更是嚇得腿軟。
以前囂張得意,那是因為覺得上頭有靠山,可如今靠山沒了,他就是只能任人宰割了。
“發財,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啊?”衛大娘緊張得眉心緊蹙,一顆心也是七上八下的。
張發財一臉悔恨沉痛的樣子,重重垂了腦袋,這才將事情一一說與妻子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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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朱福牽著妹妹暖姐兒的手才將要出門,便見姨母衛大娘跪在門前。
朱福愣了一愣,隨即左右望了幾眼,見有三兩個路過的朝這邊指指點點的,她越發生氣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