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255814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第54章
二月初,春寒料峭,早春的風吹在人的臉上,已如孩兒的手,雖寒涼,卻柔棉輕軟。天氣也變長了些許,朱福每日早起,都能瞧得見東方一片冉冉升起的紅霞,以及偶爾聞見幾聲蟲鳴鳥叫。
河里的冰都融化了,每每早晨都有那少婦結伴去河邊浣洗衣物,清脆如銅鈴般的笑聲,伴著一陣陣早點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延綿不絕......這新的一日,算是已經開始了。
伸了個懶腰,朱福在小木板床上輕輕翻了個身,然后就壓在了一個柔軟的小身板上,朱福順手抱著那塊柔軟,貪著春日的好覺,還想繼續再睡。
暖姐兒卻是想著今兒要出城游玩去,已經興奮得一夜未眠了,好不易盼得到天亮,她早就想起床梳洗去了。此番見二姐姐還有貪睡的意思,她使勁推著她道:“二姐姐,別睡了,要起床啦!”
朱福輕哼道:“不行,這天氣太舒服了,我不要起床,我再睡會兒。”
暖姐兒也不喚她,只是使足渾身解數來,費勁地將她拉坐起來,小臉肉都擰成了一團,紅彤彤的。
“今天要出城去玩,你怎么還不起床,二姐姐如今越來越懶了。”暖姐兒只穿著件桃紅色的小衣,大半個身子露在外面,跟姐姐做抗爭。
朱福猛地打了個寒顫,然后順手抱住軟乎乎的小妹,親了親她,含糊不清道:“一刻鐘,再讓我睡一刻鐘。暖姐兒乖,你......你先自己穿衣裳洗漱吃早飯去,我呆會兒不吃早飯了。”
“那就讓二姐姐再睡一刻鐘。”暖姐兒想到姐姐為了能夠騰出時間來帶著自己出去玩,昨天晚上熬夜在廚房做了好多雞蛋糕,她靜靜望著姐姐安靜的睡顏,忽然就心疼起來,用小手輕輕拍了拍姐姐肩膀,扶著她躺下。
然后暖姐兒開始自己穿衣自己去廚房打了熱水兌冷水洗臉,自己坐在小銅鏡跟前抹香噴噴的面霜和梳漂亮的小辮兒,還在妝奩盒子里比較著衣服的顏色撿了一朵珠花戴,戴好花后又臭美地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直到將自己看得膩了,她才跳著出去。
小院子里,只有爹爹跟兄姐在,她“咦”了一聲,左右瞄著眼睛瞧了一遍,問道:“娘呢?弟弟呢?”她今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著出來在所有人跟前臭美一番呢,卻沒有瞧見娘跟弟弟。
朱喜走過來牽妹妹手在桌邊坐下,見小妹妹打扮得嬌嗔可人,她笑了起來道:“娘帶著弟弟去奶奶家玩了,今兒咱們幾個一道出門去,娘怕弟弟知道會哭鬧,就將弟弟送到奶奶家,讓他陪著奶奶去。”
暖姐兒有些泄氣:“娘還是不答應叫弟弟跟咱們一道出城游玩去?好可憐的壽哥兒啊,等弟弟長大了,小身板長結實了,到時候我親自帶著弟弟去玩兒。”暖姐兒攥了攥小肉手,已經下定決心。
朱福穿戴齊整站在門口,只是眼睛還未睜開,打著哈欠道:“等你長大了,說不定還得弟弟保護著你呢。”
“二姐姐!”暖姐兒叫喚一聲,就拉著朱福坐了過來。
朱大見兒女們都齊全了,招呼著道:“趕緊吃吧,天氣不早了,你們也早去早回,千萬別在路上耽擱住,別叫爹娘擔心。”
朱喜道:“爹放心吧,咱們叫了馬車,又有沈大哥跟哥哥在,不會出事的。”說著給朱大夾了根油條放碗里去,“爹吃油條,多吃一點。”
朱大端起一個大海碗,大口大口灌著黏稠的粥,又一口氣吃了幾根油條。
如今家里條件明顯改善很多,一個月能有數十近百兩銀子的進項,也就沒有必要在吃喝方面摳了。
朱福跟爹娘說,想吃什么就吃,想穿什么衣裳就買,銀子是賺回來的,不是攢出來的。衛三娘倒也想得開,剛剛入春,她就拿出了十兩銀子來,去街上買了布,打算給自己家幾個孩子,還有老二家的貴哥兒做幾件衣裳。
順帶著在成衣鋪子里,給三個閨女一人買了一件時興的衣裳穿,暖姐兒今天穿的就是新買的嫩綠小衫子。
朱福打聽過了,這城里一座兩進的院子就需要千余兩銀子,她親自去瞧過,院子舊得很,而且也不如自己想象得那般寬敞,比較閉塞。她考慮到姐姐妹妹還沒有嫁人,將來哥哥弟弟們還得娶媳婦,那兩進的院子顯然就不夠住了。
近來她倒是想著,倒不如花些銀子請工匠來,按著自己的想法蓋三樓小洋房。
如此下定決心來,就只差著銀子了,朱福狠狠劃拉下一碗粥,又吞了兩根油條跟一個雞蛋,然后抹了抹嘴。
前些日子沈玉樓跟朱福說了買奶牛出奶的事情,朱福總抽不開身子去那戶人家瞧瞧,如今天氣暖和了些,朱福想著,借著去城外辦公事的名義,帶著兄姐還有妹妹一道出去踏青去。
人總悶在家里不是好事情,遲早壞了身子,一味只知低頭賺錢也不是好事,要懂得勞逸結合才行。
外面馬車已經在候著了,沈玉珠坐在馬車里探出腦袋來,見到朱家三姐妹,趕緊開心地朝她們揮手道:“我一早就起來了,等得我脖子都長了。”她笑著去將暖姐兒抱上馬車來,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哼道,“暖姐兒打扮得這么漂亮,肯定是你耽擱了時間,大家都在等你。”
暖姐兒好冤枉,擰著圓臉兒道:“才不是我,我早早起床了,我可乖呢。”
朱福伸手拍打了下妹妹屁股,將她抱進里面坐著,接著朱喜跟沈玉珠也上了馬車來,外面朱祿充當車夫駕車,沈玉樓有烈焰,自然充當保鏢騎馬隨行。
太陽高高升了起來,小縣城里也熱鬧開了,外頭陸續有趕集做買賣的人進城來,整個小城鎮像是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一般。
馬車緩緩行駛在官道上,一路往梨花村去。
沈玉珠還是頭一回坐馬車,只覺得這馬車比騾車跟驢車寬敞亮堂,而且坐在里面穩當得很。
出了城之后,她伸手悄悄撩開簾子,見沿路兩旁種著的大柳樹已經抽出了嫩綠的芽兒來,由遠至近,不停有小鳥兒喳喳亂叫,儼然已是往日春日的模樣。寒冬去了,那份倦怠跟懶散也隨著去了,整個人仿佛渾身充滿力量。
“外面可真漂亮,你們瞧,柳樹都抽芽了。”沈玉珠閉上眼睛輕輕呼吸一口,滿足道,“我仿佛都聞到了花香味兒,甜甜的。”
“那邊有桃花。”暖姐兒眼尖,一眼就瞧見不遠處的山莊彎彎里有一片淡粉色的桃林,枝椏上掛滿了鼓鼓的花苞。
“梨花村就在前頭不遠,不過,得從前面這片樹林穿過去。”沈玉樓見女孩子們都探出了腦袋來,握著馬鞭朝前面指了指道,“那里的路比較蜿蜒曲折一些,阿祿,你馬車架穩了,別晃到妹妹們。”
朱祿將話聽進了心里去,果然緊緊勒了勒馬韁,放緩了馬速。
陽光射進小樹林來,那暖暖的線條被已經長出嫩綠葉子來的枝椏割碎成了小塊,陽光照落在地上,映襯著斑駁的樹葉,成了一個個大小不等的圓點兒,耳邊蟲鳴鳥叫聲更是此起彼伏,熱鬧得緊。
暖姐兒還是頭一回出遠門呢,看著什么都新鮮,她趴在窗邊,頭一直伸在外面探來探去。
見不遠處大樹后面似乎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她輕輕“咦”了一聲,然后伸手使勁揉搓著眼睛,就有一道刀反射照在她眼睛上,她伸手擋住,越發好奇了,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瞧,馬車拐了個彎兒,她清楚地瞧見有穿著黑色衣服的人握著刀躲在大樹后面,臉上還罩著黑布。
正當她要大叫,前頭馬車晃蕩一下,暖姐兒跌坐到車子里來。
“二姐姐,我瞧見那邊有怪人,他們蒙著臉。”暖姐兒跌落在朱喜懷里,伸手朝外面輕輕指了指,圓臉兒皺巴起來,一副害怕的模樣。
原本小樹林就鮮少有人來,里面除了蟲鳴鳥叫就沒有別的聲音,朱喜心里也隱隱害怕著呢,聽得小妹妹這么一說,她心更是顫了一下,隨即撩開側面的簾子,想看一看。
恰好迎面駛來一輛馬車,朱祿為了騰出一點路來給對面的馬車走,又將自己架著的馬車往一邊拐去,朱喜晃蕩了下身子,撩開簾子的瞬間,正好擦身而過的馬車側面的簾子被風吹來,兩輛車離得很近,她清晰瞧見對面車里坐著的人。
二十來歲的男子,穿著件深藍色的闊袖儒衫,正襟危坐,面容冷肅。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望過來的目光,那男子也朝著朱喜望了過來,見是一位妙齡少女,他眉心輕輕蹙了蹙,黑眸深邃不見底,叫人探不出他心底究竟在想什么。他身邊坐著一個女童,梳著花苞頭,瞧著也就三四歲的年紀,正半歪在一個中年婦人懷里。
朱喜見被人瞧見,霎時羞得滿臉通紅,然后趕緊放下簾子來,一顆心撲通直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