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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你可別嚇我,你怎么了?”暖姐兒今天嚇得不輕,她見朱福有些反常,趕緊小跑著晃到朱福身邊來,用小肉手扯著她衣角問,“二姐姐,我是小暖啊,你還認識我嗎?”
朱福忽然彎腰將小胖妹妹抱起來,伸手輕輕拍著她后背說:“當然認得你,二姐姐沒事,小暖別怕哈。”將妹妹抱著坐在一邊去,跟她頭挨著頭說話,“長姐呢?還在母親屋子嗎?”
暖姐兒確定二姐姐沒事,這才放下心來,點頭說:“娘在給弟弟洗屁屁呢,娘說,今天晚上她要跟長姐睡,呆會兒娘把弟弟送過來。”暖姐兒緊緊抱著自己二姐姐,一張小肉臉上洋溢著的全是笑,“我許久沒有抱著弟弟睡覺了,我好喜歡弟弟啊。”
朱福輕輕刮了下妹妹鼻尖,故意生氣道:“那小暖有了壽哥兒,是不是就不稀罕二姐姐啦?”
“才不是呢,我都稀罕。”暖姐兒往圓乎乎的小腦袋瓜子使勁往朱福懷里躥,撒嬌道,“我抱著弟弟,二姐姐抱著我,我們一起睡覺。”
朱福輕輕“嗯”一聲,親了親妹妹小肉臉后,就將她放在地上,自己開始鋪被子,又抱了個湯婆子放進被窩里先暖著被窩。
那邊衛三娘抱著壽哥兒走了進來,對朱福道:“福姐兒,暖姐兒,今天壽哥兒跟著你們睡一晚上。”拍了拍壽哥兒纖瘦的小肩膀,讓他自己下地走到兩位姐姐那里去,“壽哥兒,要乖乖的啊。”
壽哥兒望了望娘親,又望了望兩位姐姐,然后慢吞吞往姐姐們走去。
暖姐兒最開心,張開肉乎乎的手臂就將弟弟抱住,拍著他小背說:“哥兒別怕,小姐姐會抱著你的。”
衛三娘笑了笑,見壽哥兒不哭不鬧的,她就出了門。
朱福心里暖烘烘的,這么幸福的一家,這么溫柔的娘親跟憨厚的父親,這么好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她才不會讓歹人得逞了。
“暖姐兒,被窩里熱乎了,咱們先將弟弟衣裳脫了抱進被窩里好不好?”
暖姐兒放開弟弟,拉著他小手說:“小姐姐經常幫你穿衣裳的,也幫你脫衣裳好不好?”
壽哥兒輕輕點頭說:“小姐姐幫我脫衣裳。”
將弟弟妹妹衣裳脫了之后,朱福才脫自己小襖子,然后也鉆進被窩去,一把將弟弟妹妹都抱進懷里,像是抱著兩只湯婆子。
暖姐兒靠著墻睡在最里面,朱福睡在最外面,兩人將壽哥兒圈在中間。
暖姐兒睡不著,眨巴著眼睛說:“二姐姐,你給我跟弟弟說故事聽吧,就說那個猴子的故事,我還想聽。”
“《西游記》啊?”朱福說完了安徒生童話,最近又在給妹妹說孫猴子師徒西行取經的冒險故事,她清了清嗓子問弟弟道,“壽哥兒是想睡覺呢,還是也想聽故事啊?”
壽哥兒喜歡書,喜歡筆,自然也喜歡故事,他見有故事聽,就咧著小嘴笑起來,伸手回抱住朱福,輕聲輕氣道:“故事,要聽故事。”
朱福清了清嗓子,就給弟弟妹妹說起故事來。
因為福記鋪子被砸了,總得停個兩三天才能再次正常開業,而昨天朱福又跟那全二富吵了一架,所以敬賓樓暫且也不打算去了。因此,來了這里這么些日子,今兒難得能貪個懶覺。
直到睡到日上三竿,直到那金燦燦的陽光透過窗戶紙射進小屋子里來,朱福才困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睛一睜,見兩個小家伙睡得還跟小豬玀似的,臉蛋兒白嫩紅粉,她挨個親了一嘴兒,隨即翻了個身子,又睡下去了。心里想著,這貪懶不做事不起早的日子,實在是舒坦。
才將瞇上眼睛,外頭漸漸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她心里存著事情,所以極為敏感,倏地就爬坐起來,豎起耳朵去聽。
只聽得外面有人輕言細語道:“三妹家里出了這樣的事情,我哪里還記著之前的怨啊,這次是帶著點東西來瞧瞧你們家幾個丫頭的。咦,你們家那幾個孩子呢?怎么都沒瞧見人影?”
又聽自己母親說:“喜姐兒在屋里頭做繡活呢,祿哥兒一早就出去了,說是跟著隔壁沈家的侄兒去城外練身子去了。另外三個,還在屋里頭睡著沒起呢......大姐你坐著,我去給你泡壺茶水來。”
朱福一聽母親喚那人大姐,再也睡不著了,趕緊悄悄穿衣梳洗。
待得走到堂屋去的時候,剛好衛三娘端著已經泡好的茶水過來,衛三娘見二女兒醒了,趕緊招呼著說:“福姐兒,你大姨母帶了些東西還看看你們姐妹,還有核桃酥呢,你去拿了帶弟弟妹妹們吃。”
朱福見母親這般說辭,心里就有些酸澀起來,母親這是真覺得大姨母是誠心帶著東西來串親戚的。
若是叫她知道了,其實那老巫婆背地里伙著一窩賊婆在算計她,豈不是要傷心死了?
朱福是很想上去就甩那衛大娘幾個耳刮子,打得她滿地找牙,可這樣又有什么用?很明顯,如今走到這種地步,已經不是打一頓就能夠解氣的事情了,這件事情,她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并且昨晚已經跟沈玉樓還有謝逸商量過了。
她們不是想設計陷害母親么......好啊,那就將計就計,叫她們自己種的苦瓜自己吃。
這般一想,朱福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來,甜甜笑望著衛大娘,故作羞澀道:“大姨母,上次您來咱家里,侄女兒不懂事,還說了您呢,希望大姨母大人海量,不要記恨侄女兒才好。”
衛三娘趕緊笑著說:“你們還是孩子,懂什么?再說了,我是做長輩的,哪里會跟你們這些孩子一般計較呢。”又上下打量著朱福,忽而嘆息一聲說,“哎,三娘,也是你們家幾個丫頭模樣長得實在太好了,這才......”
她忽然不說下去了,一邊悲哀著,一邊偷偷拿眼睛打量衛三娘。
衛三娘將茶水遞給衛大娘,然后坐在了一邊說:“大姐在外面聽到了些什么?咱們家喜姐兒什么事情都沒有,那些無賴只是砸了鋪子,沒一會兒功夫就有衙門里的人來將他們帶走了。喜姐兒跟暖姐兒都被嚇到了,不過,我昨天好生跟她們說了說話,也就沒事了。”
衛三娘說話的時候,衛大娘一直在細細瞧著她的神情,見她瞧起來好像確實不知道這幫無賴是娘叫去的,這才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衛大娘伸手拍拍胸脯,感嘆著說,“喜姐兒也大了,過完年虛歲得十七了吧?這確實大了些,也該說婆家了。這男人才是女人一輩子的依靠,嫁得個有本事的,一輩子就吃穿不愁了,若是嫁了個......”
衛大娘險些脫口而出說不該嫁朱大這樣的人,這要是擱在以往,她肯定就說了,可今天來情況不同,她不是來朱家瞧不起人的,自然不能說這樣的話,只能及時打住。
朱福打著哈欠,悄悄在一邊坐下,然后耷拉著腦袋聽著兩人說話。
衛三娘說:“喜姐兒的婚事,我也有在張羅,不過,我不會一味只將她嫁去什么有錢人家。我定要替她尋個老實可靠的,有門手藝,能夠對她好的,并且喜姐兒也是真心情愿跟他過日子的,就夠了。”
在嫁人的事情上,衛大娘一直跟這個妹妹的想法不一致,今兒聽她這般說,原本是想辯上一辯的,可想了想,還是不說罷。
三娘一根筋,說了又作甚?再說了,這過不了幾日,三娘未必就還是這朱家人。
想著娘交代給自己的任務,衛大娘也就不多繞圈子了,笑著說:“三娘,前些日子你跟二娘鬧不愉快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咱們再怎么說,也是親姐妹啊,娘再怎么說,那也是生你養你的親娘,這骨血之親哪里有什么隔夜仇?娘以前跟咱們要錢,還不都是為著咱弟,你也知道,咱弟是咱們衛家的獨苗苗,咱們這些當姐姐的,幫襯幫襯也應該啊,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朱福撐著下巴一邊聽著,心里卻想,怪道包子娘親一直這么包子呢,原來還有人負責時不時來給她洗腦啊。
想來在家的時候,娘跟這個所謂的大姨母關系還算不錯,否則那老巫婆也不可能派了衛大娘來當說客。
衛三娘低垂著腦袋,一張濕滑嬌俏的唇抿得緊緊的,并未答話。
衛大娘原以為這個妹妹還會跟以前一樣聽了自己幾句后就心腸軟的,沒想到,她竟然不說話了......低著頭不答自己的話是什么意思?自己說話她不再聽了?這樣一想,衛大娘忽然覺得此趟任務艱巨起來。
她挪了挪身子,臉上硬是又擠出些笑意來,拍著衛三娘手說:“大姐知道你心里委屈,不過,你也得想想娘的好啊。你瞧,你們家出了這樣的事情后,娘還是關心你的,這不,特意叫我來一趟,說是好好瞧瞧喜姐兒可有嚇著,還說,要我告訴你,明兒娘帶著我們一起去城外的普陀寺上香祈福,要你務必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