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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著那個味兒,又麻又辣的熱乎勁兒,面身也十分好勁道,只才一日沒吃,真是想著都流口水。
朱福此時沒有功夫去廚房做油潑面,便笑著道:“呆會兒再給您做,我現在找老板有些事情。”她目光落在柜臺處,見蕭敬賓沒在那里,但是也沒有見其他陌生人,不由也松了口氣。
“朱姑娘你找東家啊,東家此番在后廚房呢,說是要親眼看著魏大廚燒菜。”阿東見著了朱福,擦了桌子后又吩咐其他幾個小伙計干活麻利一些,他則顛顛跑到朱福跟前來,“其實魏大廚廚藝也很高,你瞧瞧,朱姑娘你一天沒在了,咱們酒樓生意也沒有少多少。”說完還趕忙加了一句,“不過,很多人都是沖著朱姑娘來的,剛剛還有不少人問我呢,說是朱姑娘什么時候回來做菜。”
朱福對這個倒是無所謂,她雖然想讓自己做的菜得到大家認可,但這并不代表她希望別人做的菜得不到客人喜歡。還是那句話,她又不想一輩子都當廚子,沒有必要將所有人都當做敵人來看。
聳了聳肩,朱福無所謂道:“不管是沖著誰來的,總之如今咱們酒樓是生意紅火起來了,這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她仔細看了看阿東,見阿東臉上有止不住的笑意,問道,“銀子給你了嗎?”
阿東抹了把額頭上了汗珠子說:“給了,那個柳老板不愧是做生意的人,守時得很,昨天中午就給了。”
“可是這個數?”朱福抬起一只手來,在阿東眼前揮了揮手。
阿東點頭:“是這個數,一文錢不少。只是,一時間這么多錢放在身上,我睡覺也不踏實,就只留了我娘買藥的銀子,以及我們娘倆在城里租房子的銀子,其它的先存在錢莊了,這樣的話,一年也能得幾個息。”
朱福點頭道:“這樣也好,存了銀子在錢莊吃點利息,還算穩妥。而瞧你如今這份工似乎做得還不錯,一個月賺的銀子也夠你們花銷的了。東家新聘了人,你也算是老人了,給你漲薪水了嗎?”
阿東道:“東家說了,再等一兩個月瞧瞧,如果熬到明年開春咱們敬賓樓還這般紅火,到時候會漲工錢。”他抓了抓頭說,“不過,我還是想學門手藝,也不能一輩子只端盤子擦桌子當跑堂的。”他悄悄抬眸望朱福一眼,開口正打算說要跟著學廚藝的,卻被端著菜走出來的沈玉珠打斷了。
二更:
沈玉珠見到朱福,將客人的菜上好后,立即笑著跑了來:“今兒早上東家還問我呢,說你怎么沒有來,我也不知道啊,就說你還沒有回家。對了,你怎么還在杏花村住了一晚上?我哥哥呢?他也真是的,竟然也是一晚上不回家。”
朱福忽然想到了昨兒晚上她跟沈玉樓獨處一晚上的事情,而且還是在他懷里睡了一晚上,臉上忽然燒了起來,只打馬虎眼道:“玉珠,這些你先別問了,我有重要的事情想問你,我瞧東家又聘了幾個人,可有聘賬房先生?”
沈玉珠道:“我不知道啊,這兩天生意好,我一直忙進忙出的,都沒有注意外面大堂的事情。”見又有客人走了進來,沈玉珠連忙道,“我不跟你說了,我要招呼客人去了。”又朝廚房的方向伸手指了指,“東家出來了。”
此時蕭敬賓也瞧見了朱福,見她身邊還跟著一位瞧著斯文又模樣清俊的少年郎,便喚了朱福過去。
“朱姑娘,怎么今兒現在才來?這里的客人可都在等著吃你的油潑面哩。”雖然朱福曠工一天,但是蕭敬賓臉上卻沒有惱怒之意,反而是一直微微含笑,然后將目光落在一邊的朱貴身上,又問朱福道,“這可就是你說的那位讀書的堂弟?嗯,年歲雖小了些,可是瞧著卻是穩重的,不錯不錯。”
朱貴趕緊抱手道:“老板謬贊了,晚輩實在是擔不起。”
“果然是知書達理,溫文爾雅。”蕭敬賓明顯很滿意,摸著下巴上的胡須連連點頭,又朝朱貴招手道,“你過來,瞧瞧這賬目,這大半年來的賬目記得有些亂,你看看能不能重新整理一遍。”
朱貴望了朱福一眼,微微垂眸眨了下眼睛,心里多半已經是猜到什么了。
原來二堂姐這是想走關系送自己到敬賓樓來當賬房先生,他原本還犯愁著呢,雖然是進了城,可自己一家人都沒有營生的手藝,總不能住大伯家的還吃他們家的吧?況且,自己念書買紙筆所需要花的錢比吃住還貴,大伯一家也不富裕,他實在不想給他們增加負擔。
如今見著有這樣一份賺錢的機會,自然會好好把握住,便認真看起來賬目來。
朱福覺得自己也只能做到這個份上了,接下來能不能夠被敬賓樓聘用,完全就靠貴哥兒自己本事了。
不過,她見貴哥兒看賬目的樣子極為認真,雖然貴哥兒年歲小些,但是有些時候為人處事的方式,以及跟自己說話時候的語氣,心理成熟度絕對不只是十二歲的,若是擱在現代的話,貴哥兒絕對不比讀完本科的二十出頭小伙子的要差。
進了廚房,見魏明正在炒菜,她只笑著打了招呼,就做起自己的事情來。
待得忙完今天該做的活計,朱福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來,將鍋碗放到一邊去,桂嫂就將鍋碗收走去洗了。
沈玉珠進來端菜,朱福抓著她問道:“怎么樣?外面人今兒吃了油潑面是什么反應?”
“沒什么反應啊,個個都埋頭吃,連說話的功夫都沒有。”沈玉珠道,“莫非你懷疑自己的廚藝?”
朱福笑著搖頭道:“我還是按著前天那樣的步驟做的,還是那些調料,甚至連放配菜配料的順序都沒有變。不過,這吃食有時候就跟人一樣,有些人第一眼瞧見的時候只覺得眼前一亮,往后便日日想見,可真當日日見著的時候,你卻會覺得,其實也不過如此。可有些人,乍見覺得一般,但是卻越瞧越有味道。”
“這是什么理兒,我還是頭一回聽做菜的人將菜比作人呢,反正不管你怎么想,你做的菜客人就是愛吃。”一抬眸,見旁邊的大廚魏明眼睛望著這邊,沈玉珠趕忙道,“還沒有恭喜魏大廚呢,您做的菜,客人也都贊不絕口呢。”
魏明只朝沈玉珠微微點了點頭,然后又忙著手上工作。
沈玉珠將朱福拉到一邊去,小聲說:“其實剛剛東家跟全爺說的話我聽見了,阿福你別擔心,他的存在不會影響你在敬賓樓地位的。這個人做菜的花樣確實多,但是只是做大菜好,都是些有名頭的大菜,做小炒就遜了些。咱們這里畢竟是縣城,又不是省城,更不是京城,自然是吃得起家常菜的人更多些,所以啊,你大可放心好了。”
其實這些都不是朱福在乎的,畢竟,她自己心里清楚,不可能一直留在這里。蕭敬賓在薪水待遇方面待自己不錯,她自然也希望自己走了之后,這里生意也依舊能夠紅紅火火。
這個魏明,倒是奇怪得很,總覺得他行為十分怪道,連做菜似乎都刻意躲著自己。
不過想想也是,一山不容二虎,一家酒樓也就容不得兩個掌勺大廚,他刻意躲著自己,估計也是怕自己偷學他手藝吧。朱福無所謂,反正又沒有真想學他廚藝,躲著就躲著唄。
朱貴珠算學得好,當即就被蕭敬賓聘為賬房先生,一個月先是給二兩銀子。
姐弟二人回到家后,朱貴先是去朱福家給朱大跟衛三娘請了好,然后又開心地跑到河對面自己家去,立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奶奶跟自己爹娘。
暖姐兒本來就想著要去跟奶奶睡,此番見堂哥又走了,她就委屈起來。
“娘,我也要過河去,我要跟奶奶睡,奶奶會說好多故事給我聽哩。”暖姐兒難得聲音弱弱的,伸手拽著自己娘親衣角,“娘,我會乖的,夜里不會踢被子。”
衛三娘把女兒抱了起來,哄著道:“你這么鬧騰,怕是會鬧得人睡不著覺吧?暖姐兒乖,那邊屋子還需要收拾收拾,等過幾天,娘就讓你過去好不好?”
朱福望了衛三娘一眼,見她眼圈兒微微泛紅,也過來勸暖姐兒道:“暖姐兒也好久沒有跟娘親睡覺了,要不要今晚跟娘睡?讓爹跟大哥擠一個屋子去,娘就可以帶著暖姐兒跟壽哥兒睡嘍。”
暖姐兒忽然想起來,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蹭在娘香軟的懷抱里睡覺了,她也不吵著要去奶奶家了,只一把抱住衛三娘脖子道:“跟娘睡,跟弟弟睡!”
朱福抽打她屁股:“沒良心,這么快不要姐姐了。”
暖姐兒抱著自己母親脖子不肯松手,只是朝二姐姐嘿嘿傻笑,然后在自己母親懷里使勁蹭著小胖身子。
余氏干活手腳麻利得很,才將兩三個時辰的功夫,她就已經將里里外外都打掃了一遍。先是把婆婆的床給鋪了,然后再鋪兒子跟自己夫妻的床,又去了廚房將大鍋跟一應碗筷給好好刷洗一遍,又把院子里掃得干干凈凈的。
若不是天已經晚了,她舍不得蠟燭那幾個錢,真恨不得點著蠟燭干活。
今天晚上一家是在大哥大嫂家吃的,明兒開始,她就打算在自家開火,到時候,再將大嫂說是給貴哥兒的書房好好拾掇一遍。
忙完一大圈的活計,忽而聽得兒子的聲音,趕緊摸著黑走過去開了院門。
朱貴什么都望不見,只能聽見自個兒娘親喊自己的聲音,不由道:“娘,家里頭咋不點個燈,你這樣熬著黑,怕是會壞了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