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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開門,姐姐待著別動!”周喬說著就下了榻去開門。
周璃笑著搖搖頭,起身理了衣襟,端坐于榻邊,見唐烈云進來,她起身行禮:“藥王大人。”
自從當夜唐烈云救了周璃和昭兒,周喬對他也客氣了幾分,這廂迎了人進來,還倒了盞茶給他。
唐烈云睨了眼周喬,切了一聲。這點小恩小惠就想打發他?待完成了你家王爺所托之事,成山的金子都得乖乖奉上。
兩人大眼瞪小眼,各自心里八百個心眼子。
目光落在周璃身上,唐烈云才收斂了些,他這人對待什么樣子女子就說什么樣的話。盡管還在月中應臥床歇息,但他每次過來,周璃都穿戴整齊,行禮端坐,既不失態,更不叫他這個男子覺出半分不自在。
“周姑娘不必多禮,該喝藥了。”
唐烈云將親自熬煮的藥遞給周璃,待她喝完藥,又替她把了脈,最后點點頭,“休養得不錯,這藥以后可以不必再服用了,但每日藥膳參湯不可落下。還有,月子里可略走動,但不可顛簸勞累,免得落下病根。”
“是。”周璃微微一笑,“連日來,實在勞煩大人了。大人對周顧兩家之恩,周璃沒齒難忘。我們夫婦也準備了些——”
周璃話還沒說完,就見唐烈云擺擺手,“周姑娘不必客氣,行醫之人最不在乎那些個金銀財帛。既無事,唐某就不久留了。”
一轉身,看見周喬那張活像見了鬼的臉。
唐烈云看診不要錢?日頭怕是打西邊出來了。
藥王大人自然懶得告知她個中緣由,反而幽幽道:“你知道我為何不收錢嗎?”
周喬望著他,確有些好奇。
唐烈云皮笑肉不笑地湊近:“因為你姐姐生得美,比你美多了!給美人診治要什么銀子?”
周喬聽了眉頭倏地一皺。什么意思,這風流公子莫不是打了姐姐的主意?是有這可能的。姐姐雖早早成婚嫁做人婦,可嫁了人也還是好看啊,如今生了女兒便更添了幾分柔和慈美之韻味,叫人瞧了挪不開眼。
這么一想,周喬就更篤定了。她也不管什么禮不禮數,當機立斷把唐烈云給拽了出去,明顯是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顧霆尉這邊。那俗話都說了,半道夫妻比不上原配夫妻,后爹更是比不上親爹!這唐烈云,給他三分顏色就要開染坊了。
周喬剛關上門往里走,誰知門就又被打開了,她以為是唐烈云去而復返,不耐煩道:“你怎么又來了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顧霆尉練完刀回自己的屋子,進門就被吼了,他俊眉擰起:“周老三,想打架是不是?!”
周喬扭頭一瞧是顧霆尉,還是不耐煩地抿抿唇,這廝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她和姐姐還沒說上幾句話呢。
顧霆尉進屋凈了手就去看孩子,還要親周璃,周璃忙打發他去屏風后換衣裳,然后就見周喬探身看了眼門口,緊接著聽見屋外有人說話。
“顧霆尉,有人找你。”周喬門也不關,懶洋洋地走回去歪在榻上,理所應當地占了顧霆尉的位置。
“周老三,少來這套!”顧霆尉換了衣裳出來,“你老往姐姐姐夫屋里跑什么,你自己都嫁人了怎么還糾纏娘家人,你這樣早晚被婆家掃地出門。”
周喬聽了這話也不惱,反倒有恃無恐:“誰敢啊?你揪一個出來我瞧瞧?看看是誰把誰掃地出門。”
她晃蕩著兩條腿,一副無賴樣子,逗笑了周璃。
“好了夫君,喬兒說門外有人找,定是有事,你快些去。”
顧霆尉立刻柔了聲音:“璃兒你別聽她瞎說,她就是想支開我,霸占你和昭兒。”
說是這么說,他還是聽話地走到門口,一瞧,還真有人找。
門外疾風拱手:“顧將軍,我們殿下請您去書齋,有事相商。”
“現在?”
“是。”
顧霆尉回頭看了一眼,見周璃朝他點點頭,他便關上門,隨疾風一道去了書齋。
***
書齋里,遞到顧霆尉手上的是一封來自北晉的密信。
顧霆尉看完就憤然把信拍在桌上,“這個黎岳,怕不是在找死。”
信是楚淵親筆,上面告知原來的錦州衛指揮使黎岳,近日被陛下賜了協理各州軍營之權,錦州衛兵馬則順勢擴充晉升,成為繼燕林軍與黑鷹軍之外的第三支北晉皇屬大軍,陛下親自賜名關寧軍。
黎岳升任北晉從三品關寧將軍,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密本參奏顧霆尉攜妻兒秘密赴楚,恐有被收買之嫌,陛下下令徹查,消息不脛而走。
“要打消他的疑心,此刻將軍須盡快回去。”
此刻沒有外人在,戰蘭澤說:“臨舟并非偏信佞臣之人,回去后,將軍不妨實話實說。周慕白還活著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也清楚我不會輕易放人回去,會讓你們入南楚,也不過是看在周喬的份上讓她們兄妹三人相聚,于情于理都說得通。”
“這個黎岳,自陛下登基之后就屢次與我等作對,偏新舊抗衡又是新帝最想看到的局面。他空著督軍太尉的位置,卻讓我代行其職。如今又趁著我不在朝時提拔黎岳等新將,焉知不是動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想來那個黎岳是早就暗中盯著我的行蹤,查到蛛絲馬跡之后,立刻借此搬弄是非,徹底引得陛下起疑。”顧霆尉嗤笑一聲,“我回去就把他腦袋擰下來給他老子娘燉湯喝!”
顧霆尉必須立時動身回去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周家姐妹的耳中。
周喬聽后氣得摔了盞子:“又是那個黎岳,我當初怎么就沒一刀砍了他!”
戰蘭澤順毛摸了摸周喬的腦袋,“他尚不成氣候。”
這個周喬自然也明白。歸根到底,燕林軍在北晉根深蒂固,哪里是剛剛擴軍建起來的那勞什子關寧軍能抵擋的。但她氣的是這才過了多久,北晉就又開始內斗了。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行軍之人不僅要在前線殺敵,還要擔心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用不著生氣,那個黎岳我自會收拾他。”顧霆尉看向一直沒說話的周璃,握住了她的手,“只是璃兒,我不愿與你和孩子分別。但事情緊急,趁著今夜不防,我必須離開。但你尚未出月子,孩子又小,都不能過于勞累。所以……待我理好那邊的事,便來接你和昭兒可好?”
周璃點點頭,亦握住了顧霆尉的手,聲音溫柔:“你不必掛念我們,只管去做該做的事。無論多久,我和女兒都會等著你。”
深夜無人,戰蘭澤令疾風親自帶路,顧霆尉騎著飛鴻駒緊隨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當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