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扶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清盈忙擦了臉上的淚,又理了衣襟絹帕,端坐在太后左手邊的位子上,高門貴女的派頭端得十足。
只是,看到門口那道身影時,她原本勾起的唇角漸漸僵住。
縱然逆著光,可那女子的身形輪廓,墨色柔順的發絲,以及輕盈端正的姿態,管清盈便知自己輕敵了。
蘭太后見了來者亦是一怔。
那張臉蛋在蘇繡鳳尾冠服的映襯下更加白皙,應是本就生得靈動,此番又添了妝飾,那雙清透的墨色眸子一如湖水般漾得人心頭發顫,鼻梁高挺鼻頭小巧,殷紅的唇更是尤為勾人。
此等容貌女子看了尚會如此,又何況是落在男子眼中?
奉了熱茶的明玉候在一旁,看得清楚。國相府的這位貴女輸的不是一點半點。
“周喬見過太后。”她走到殿中,略行了一禮。
南楚宮里的規矩她不懂,就算懂,她也不想跪。
依著規制,清盈是要給王妃行禮的,可她見周喬如此不知禮數,便干脆坐在原處,沒有起身。
太后的目光一直落在周喬身上,亦沒有注意管清盈這邊。她并未計較禮數規矩,聲音溫柔道:“一路過來有些冷吧,先吃盞熱茶。”
聞言,周喬再度看了蘭太后一眼。只是她并未說什么,只略頷首,坐到了一旁。
明玉奉上熱茶,周喬接過:“多謝。”
這便是把話柄遞到了人家口中,對面的管清盈捂唇輕笑:“王妃不愧是北晉的女將軍,言行舉止還真是如戰場謀略般叫人琢磨不透……這對著太后娘娘不行跪拜之禮,反倒是對娘娘身邊的人言語恭敬呢。”
周喬喝著茶,順便看了管清盈一眼。初次見面,這人怎么就對她這么有敵意呢?莫不是爹以前在戰場上殺過她家什么人?
于是她開口問:“你叫什么名字?”
問清楚姓甚名誰,才知道有沒有結過仇。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問,落在管清盈耳中,就多了幾分居高臨下還帶著挑釁的意味。
她將腰桿挺得筆直,“我乃當今國相的嫡孫女,管清盈。”
周喬聽后點了點頭,心里琢磨著,沒聽說南楚國相家還出過武將,那應該不是人命的仇了。
見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竟還是這般不咸不淡的態度,管清盈心中涌了怒意。又見蘭太后沒有說話,她便自作主張地添了句:“也是先帝欽定,要嫁于七殿下為妻的唯一人選。”
“好了清盈,” 太后這才發話,“怎能如此沒有分寸。”
“清盈知錯,請太后息怒。”管清盈一臉可憐又懊悔地閉了嘴,心中卻在暗喜,如此看來太后到底是偏幫著她的。
原來是老皇帝給戰蘭澤物色的人。
這么說周喬就明白了,這是沒能嫁給戰蘭澤當王妃,找她理論來了。
她又喝了一口茶,可這關她什么事?早干什么去了,現在來找她說能有何用。
周喬只喝茶不接話,猶如一記拳頭砸在了棉花上,反倒叫管清盈預備的一肚子話沒法說出口。
“明玉,再添些香來。”太后笑著看向周喬,“南楚的冬日較平素都要燥悶些,時常燃香靜靜心神是好的。”
說話間,香爐里便已添好了香,整個蘭云殿溫暖如春又伴著馨香,果真緩了身上的乏累。
“怎么樣,聞著可還喜歡?若是喜歡,午后便帶些回王府,一則是你自己多用,此香可做藥材,可滋補身子,倒比太醫們開的那些苦得倒胃的湯藥好用些。二則……肅王如今重務在身,常宿在書齋,身心定然也是疲累的,你給他也用些。”
這就是話里有話了,看似是在叮囑香料如何使用,實則卻是在問新婚之夜分房一事。
然而周喬沒聽出來,只知道太后要給,那她就收,便應道:“這香好聞,那我就帶些回去,多謝太后。”
管清盈不知對面這女子是真聽不出來還是裝傻,她心里貓爪似的想知道昨夜殿下為何宿在書齋,公務再忙也不至于忙到連新婚之夜也要如此,若是他根本就是想冷著這個北晉女子,自己豈不有了盼頭?
可偏偏周喬神色無異,還在淡然地喝著茶說著話,怎么問都撬不開她的嘴,管清盈實在有些著急。
本不知該說些什么,恰好太后提及了香,管清盈立刻接道:“太后與王妃說話,本沒有我這外人插嘴的份,只是……清盈自幼得太后教導,深知太后愛香。但瞧著王妃似乎并不懂香,太后所賜可是上好的檀香,王妃就這般坦然收下,也不行禮謝恩,倒是……果真有北晉武人風范。”
北晉武人。
周喬抬眸,直視著管清盈。
話語間明晃晃的嘲諷,周喬本并不在意。南北對峙多年,好不容易來了個北晉質子,想要奚落一番也是意料之中。
但奚落她可以,奚落與她一樣的北晉武將,這可就是找不痛快了。
管清盈被她這一盯盯得竟覺毛骨悚然。周喬原本的身份她清楚得很,可今日見了瞧著也沒有三頭六臂,倒是生了張狐貍精的臉,說不準她的那些軍功根本就是靠這張臉討來的。聽說連北晉的新帝都對她有意,聯姻圣旨一拖再拖就是舍不得她。
對面的周喬神色未變,甚至唇角還勾著方才應太后時的笑,可管清盈卻感受到一股濃烈的壓迫之意,猶如驟然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心底生出畏懼,使得后背陣陣發寒,連掌心都滲出了汗。
但太后面前,她還敢動手不成?
想到此,她便強撐著自己不至露怯。
卻沒想周喬忽然一笑,“這么說,清盈姑娘是既懂香,也知禮了?”
第101章 午后
管清盈不明白周喬怎的問這么一句,但既問了,她就絕不讓自己落了下風。“清盈不才,制香品香、規矩禮法是我們南楚女子自幼就需刻苦練習的,清盈承蒙先帝和太后看重,請得宮中最懂禮的嬤嬤到府上指點,方才配得上七殿下之妻這份殊榮。”哦,這是說她不知禮,配不上王妃之位了。周喬這回聽明白了。她點點頭,用著從北晉宮中娘娘們那里學來的調子:“既然是自幼學起來的,那定然是極懂禮數的。”管清盈一笑,還未接話,便聽周喬幽幽道:“也不知是誰家兒郎才能配得上如此品貌的姑娘,若是他日成親了可別忘來王府知會一聲,我和王爺定然是要去吃喜酒的。”管清盈立時變了臉色,“你——”“哦對了,說到這個香……”周喬看向蘭太后:“太后在此,周喬不應說謊。據我所知,王爺是從不用香的,十天半個月熏上一次也是少見,府上還有好多依蘭香、心結香,留著也是可惜,清盈姑娘喜歡香的話,我就叫人送到府上去?”周喬說得面不改色,隨口兩個香名出來,誰還說她不懂香?然這輕飄飄的幾句話,卻聽得旁邊人瞠目結舌。尤其是尚未出閣的管清盈,更是面紅耳赤,羞憤地起身指著周喬:“你竟在太后面前這般羞辱于我,我、我——”
管清盈不明白周喬怎的問這么一句,但既問了,她就絕不讓自己落了下風。
“清盈不才,制香品香、規矩禮法是我們南楚女子自幼就需刻苦練習的,清盈承蒙先帝和太后看重,請得宮中最懂禮的嬤嬤到府上指點,方才配得上七殿下之妻這份殊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