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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自己軍帳時,一進去險些被地上的酒盞給絆倒。滿帳子都是酒氣和胭脂氣,里面的擺件更是亂做一團。
她擰眉看向床榻上大喇喇睡著的男子,上前踢了踢他的腳:“喂,起來了。我送你離開。”
“嗯……”唐烈云愜意地伸了個攔腰,揉了揉眼睛,聲音還帶著睡意:“午膳吃什么啊?”
周喬翻了個白眼,敢情這人是住習慣了,拿她當女使使喚了。
“你不是嫌這兒破破爛爛配不上你身份嗎,我現在送你離開行了吧?”
唐烈云懶懶地拿手支著腦袋,笑得邪里邪氣:“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念完經打和尚,是吧?”
周喬面無表情:“不敢,攆和尚而已。”
“走也行,這幾日我又是寫藥方,又是診治那些個染了瘟疫的百姓,時不時還得去瞧瞧湯藥,甚是辛苦。你把該結的銀子結了我就走。”
周喬就知道請神容易送神難,但看病付錢天經地義,于是她問:“要多少?”
唐烈云伸出他那只白皙又修長的手比了比,周喬心肝一疼:“五百兩就五百兩,你等著我給你取去。”
剛轉身就聽見身后之人說:“是五萬兩。”
“什么?”周喬回過身來,“你用的都是些隨處可見的藥材,也就那什么椒目仁貴些,可也沒有這么貴吧。”
唐烈云坐起來,“藥材是不貴,可藥材怎么用才是最重要的。本藥王來之前,那些個庸醫可是守著遍地可見的藥材束手無策,就是給五十萬兩也救不活那些百姓。怎么,現在嫌貴了,你覺得上千條人命該值多少錢?”
這廝三言兩句聽著吊兒郎當,卻又有幾分道理,周喬沒脾氣地睨著他:“知道了,那先欠著行不行?”
唐烈云蹭地站起來:“你們沒銀子啊?沒銀子你看什么病!”
周喬聽了這話脖子一梗:“沒錢就該死嗎?說什么醫者父母心,你怕不是什么后爹后母吧,居然這么歹毒。”
唐烈云雖不會武功甚至連馬都沒怎么騎過,卻也是身量極高之人,他人高馬大地杵在周喬面前:“你少裝好人,你在戰場上殺的人少了?現在跟本公子講起仁慈來了,你要這么仁慈你把天底下可憐人都救了唄。切。”
“……”周喬也是頭一回遇上嘴皮子比她還利索之人,半天沒想好反駁之語,她一抱胸:“反正現下拿不出這么多錢,你要繼續住就住吧,橫豎我們也要回上京了,你自便好了。”
“你這是要賴賬是吧。”
周喬挑眉:“姑且是的。反正你也不缺那五萬兩。”
“我看你不僅是舉止粗魯蠻不講理,還摳搜小氣愛耍無賴,我行遍天下都沒見過你這種女的。”
若是旁的女子被人這樣說了,定是要面紅耳赤羞愧難當。
然小將軍臉皮厚:“那你現在見過了?我出門在外這許多年,也沒見過你這種自以為是傲慢無禮,還見天穿得像個竹子一樣招搖過市的男的。”
“你說誰是竹子?我這上好的翡綠連云錦你怕是見都沒見過,瞧瞧你穿的這是什么?甚是寒酸。”
周喬說不過他,擼了袖子就要打人,恰好楚淵進來連忙給攔下,“小將軍小將軍,車乘都裝好了,回程還是藥王大人原來那輛馬車,同行的還有那位車夫老伯。”
周喬哼了一聲:“你走不走?要走現在走,不走就永遠別走了!”
唐烈云二話沒說就往外走,走到馬車前一掀車簾,頓了頓回過頭來:“這些是什么?”
周喬惡聲惡氣:“眼瞎了啊?吃的喝的看不出來?”
眼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楚淵趕緊開口:“藥王大人,這是小將軍吩咐我們去置辦的,我們感激大人出手相救兗州百姓,不過軍庫銀錢都拿去救濟百姓了,我們實在沒剩多少銀子,就買了些你上次夸贊過的蘆葦燒雞、桃花芡實糕、百合酥……還有幾壇月峰小釀,就是你每日都說要喝的那酒。我等都記著呢,路上有美食相伴也不白走這一遭。”
唐烈云瞥了眼一旁的周喬:“誰稀罕。”
小將軍是一忍再忍,最后還是沒忍住,她一把攥住唐烈云的腰帶準備摔人,未曾想手被膈了一下,她忽然眼睛一轉,迅速從他腰間衣服里掏出了什么。
果不其然唐烈云怒吼一聲:“你敢拿我的回春丸!”
周喬朝楚淵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一笑,看著有禮實則有力地把唐烈云給塞進了馬車,緊接著一拍馬屁股,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而去。
唐烈云的罵聲越來越遠,沒一會兒就聽不見了。
周喬寶貝似的摸著那裝著兩枚回春丸的小盒子,眼里放光:“有了這靈丹妙藥,下次上戰場就能多救兩個弟兄!”
楚淵看著那馬車走遠,撓了撓頭看向周喬,“中郎將,屬下有一事不明。”
“什么?”
“雖然估摸著那藥王大人也是不肯說的,但咱們真的不再問問是誰讓他來的?上次你在名蕭山受傷一事,我們都守口如瓶,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怎么想也覺得蹊蹺。就這么放他走了會不會不妥?”
周喬收好了回春丸,看著馬車消失的遠處,也若有所思。
第36章 讓步
次日,北晉皇宮。大殿之上,皇帝看著奏折連連稱贊,“想不到兗州之亂竟是不費一兵一卒就平了,看來顧太尉不光教了兵法,還教了智謀啊?”朝堂之上,眾大臣紛紛點頭。顧盛遠聽了陛下此言,站出來含笑道:“是陛下信任,放權給這兩個孩子,若非如此,他們又怎么得到歷練。臣替犬子和小將軍謝過陛下。”“愛卿不必自謙。”皇帝看到奏折的最后,笑容略僵了下,“嗯,不過這兩個孩子是還需要歷練。”聽見話茬不太對,顧盛遠看向皇帝手中的奏折。“陛下,”此時刑部主司大人段江站了出來,“兗州軍官勾結一事,本應由刑部遵圣意后再行發落,但聽說沈懷生父子二人已經身首異處,不知陛下當初可授權云麾將軍代為行刑?”此言一出,眾臣面面相覷。
次日,北晉皇宮。
大殿之上,皇帝看著奏折連連稱贊,“想不到兗州之亂竟是不費一兵一卒就平了,看來顧太尉不光教了兵法,還教了智謀啊?”
朝堂之上,眾大臣紛紛點頭。顧盛遠聽了陛下此言,站出來含笑道:“是陛下信任,放權給這兩個孩子,若非如此,他們又怎么得到歷練。臣替犬子和小將軍謝過陛下。”
“愛卿不必自謙。”皇帝看到奏折的最后,笑容略僵了下,“嗯,不過這兩個孩子是還需要歷練。”
聽見話茬不太對,顧盛遠看向皇帝手中的奏折。
“陛下,”此時刑部主司大人段江站了出來,“兗州軍官勾結一事,本應由刑部遵圣意后再行發落,但聽說沈懷生父子二人已經身首異處,不知陛下當初可授權云麾將軍代為行刑?”
此言一出,眾臣面面相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