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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人群中,她看見了馭馬而來的臨舟和戰(zhàn)蘭澤。
日光朗照之下,二人極為出挑,周身貴氣不說,談笑間略頷首啟唇,都能讓一眾女子看得癡迷。
感嘆間二人已下了馬,臨舟笑道:“沒想到小將軍還給我和蘭澤送了帖子,聽聞四哥和二哥都沒有呢。”
“怎么說你也幫我贏了一次馬球,還有上回陛下壽宴,戰(zhàn)——咳,那個,蘭澤公子的一曲江山令還幫我贏了好些彩頭,我總不能悶聲拿了好處便不理人吧?及笄之禮自然要請你們!”
這理由是早就想好了的,說起來通順合理,連她自己都要相信了。誰叫單請戰(zhàn)蘭澤太過突兀,難免叫人起疑呢。
“既然小將軍念著好,我等略備薄禮,還望小將軍別嫌棄才好。”
周喬一聽這個“我等”,立馬雙眼放光,那就是說,戰(zhàn)蘭澤也給她送了賀禮?
早知他身為質(zhì)子,在宮中雖自由,但銀錢上始終只是按照祖制,不太可能有多余的銀子。所以她根本沒做指望。周喬現(xiàn)在恨不得鉆進(jìn)那五駕馬車上一探究竟,但這么多雙眼睛盯著,賓客也到得差不多,禮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當(dāng)然不嫌棄!你——”她看了眼戰(zhàn)蘭澤,“你等送什么我都喜歡!”
眾人未想到一個女兒家的及笄之禮,竟連睿親王也親自來了。而皇后和四皇子雖未親臨,卻也送了貴重賀禮,此等榮耀,幾乎可以與宮中的公主們相匹敵了。
午時正,及笄之禮正式開宴。
周喬身著墨蘭色襦裙,身前領(lǐng)路的是周氏遠(yuǎn)房的一位表姑母。周喬雙親已故,長兄亦身在江州為陛下辦事,便由這位面容慈善的的姑母為其引路加笄。
周喬凈了手,在周璃的叮囑下還不忘向賓客端正行禮,隨后跪于笄者席,面向雙親牌位。
姑母素手上前,慈愛地摸了摸周喬的頭,“周氏嫡幼女周喬,先行叩謝父母。”
周喬原本對及笄這事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但此刻席間肅靜,她跪在父母的牌位面前,幼時闔家歡樂的場景盡數(shù)涌上心頭。
她側(cè)頭,看向了姐姐。
周璃早已淚流滿面,周喬眼眶和鼻頭都紅紅的,她安靜地磕了三個頭。爹爹,娘親,喬兒已長大,日后定會竭盡全力,保護(hù)大哥和姐姐,保護(hù)整個周家。
作為笄者的姑母也輕拭眼淚,隨后行至周喬正前方,“令月吉日,始加元服。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壽考惟祺,介爾景福。”
姑母俯身,為周喬梳頭加笄。
“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儀,淑慎爾德。眉壽萬年,永受齊福。”
而后為周喬簪上了發(fā)釵,隨即起身復(fù)位。
此時周璃身為嫡姐,作為贊者上前仔細(xì)替周喬正了發(fā)釵。姐妹相視,欣慰與疼愛盡在不言中。
隨后周喬隨姑母回房換上大袖禮服,佩釵而出,立于眾賓席側(cè),以酒祭天地父母。最后向今日所來眾人行正禮,方為禮成。
掌聲禮樂聲中,宴席頗為熱鬧。
此番前來的軍中之人甚多,而最高位的睿王又是喝酒談笑的行家里手,加上顧家父子豪邁嗓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周家辦了紅喜事。
周喬僵著脖子回房,一把脫下厚重的大袖禮服,猛灌兩口茶水,大喇喇地往床榻上一躺:“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饒是在軍營練上三天三夜的騎射,也不如今日這般累。不讓笑不讓說話不讓亂動,真是能活活把她憋死。
周璃一進(jìn)來就知是這場面,她手上端著小菜,“喬兒你餓不餓?”
周喬騰地起來跑到桌邊,“姐姐我今日表現(xiàn)得如何?我可都按照你說的那般去做了。”
周璃看她大快朵頤,又盛了一碗湯放到周喬手邊,“慢點吃。你表現(xiàn)得當(dāng)然好,恭順有禮,瞧著當(dāng)真是及笄的大人了。”
周喬得了夸獎立馬來了精神,吃飽喝足擦了擦嘴,“姐姐我先出去了!”
周璃點點頭,此番來的都是同周喬相熟之人,借著笄禮相聚于此,自該無拘無束地?zé)狒[一番。
她親自收好碗筷,正端出來,就瞧見廊前立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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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之景并不像周璃想得那般。
周喬鬧鬧騰騰地給長輩們敬了幾杯酒,轉(zhuǎn)眼就沒了蹤跡。
她一路跟著那道白色身影而去,待四下無人之時忙喊了聲:“戰(zhàn)蘭澤!”
戰(zhàn)蘭澤回過身來,眼里毫不驚訝,“何事。”
周喬換回了那條墨蘭色的襦裙,梳著不常梳的流云發(fā)髻,難得還任由姐姐給粉了妝飾,襯得那張臉蛋愈發(fā)玲瓏精致。
周喬清了清嗓子,“聽說你也送了我賀禮,你送的什么呀?”
“便宜物件罷了。”
“戰(zhàn)蘭澤,”周喬笑瞇瞇地走近,“那日在馬球場你答應(yīng)得不情不愿,這一轉(zhuǎn)眼竟還帶著賀禮來了啊?”
周喬雖不知戰(zhàn)蘭澤為何要她保密林中相遇之事,但她猜橫豎就是身為質(zhì)子不想叫人知道擅離席位,不想惹事生非罷了。
不料周小將軍趁火打劫,作為守口的條件,蘭澤公子須得來她的及笄之禮,這才有了兩人此時此刻的獨處。
戰(zhàn)蘭澤未直接回答,只道:“既已禮成,我先回去了。”
“那不行!”周喬張著雙臂攔在他面前。
這幅強(qiáng)行不讓走的場面……似乎曾幾何時也經(jīng)歷過一次。戰(zhàn)蘭澤眸中微動,莫名想起了當(dāng)年那句“待我及笄,便討你做我夫君!”
莫非……
周喬叉腰:“你來我家做客,都還未仔細(xì)逛上一番你便要走,那還來個什么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