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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沒想到,原來說將她接去福寧殿,竟是用這種方式!
時值初冬,鑾輿上放著取暖的炭盆,不知是熱了還是憋得慌,顧昭瓷白的臉頰微微泛紅。
李翾觀察了她片刻,才緩緩開口:“要不要朕把簾子掀開,透透氣?”
天子低沉又略顯冷清的聲音響起,隱約還能聽到些許戲謔。
顧昭回過神來,忙搖頭道:“不必了!”
她意識到自己回絕得太堅(jiān)決有些不敬,又放緩了聲音解釋道:“我不熱,您不必麻煩了。”
雖說此時路上清靜,可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就不妙了!
顧昭寧可當(dāng)這一路上都悶著。
雖說兩人不是頭一次在密閉的環(huán)境中獨(dú)處,可上次在馬車上,天子尚且要看折子,她自在些;如今跟天子同乘鑾輿,只有兩人干坐著,這份尊榮著實(shí)有些難以消受。
“朕聽說,你也送了太后禮物?”距離福寧殿還有段距離,李翾似是隨意閑話。
顧昭輕輕點(diǎn)頭,道:“送了些我自己做的小東西。”
“母后和六妹都有。”李翾抬眸看向她,篤定的問道:“朕的禮物是什么?”
顧昭眨了眨眼,她竟從天子的語氣中聽出一絲理直氣壯的感覺?
“是我在家里配的一些安神清心的藥茶。”顧昭有所準(zhǔn)備,拿出了隨身帶著的錦盒。
小姑娘是花了心思的,只是這禮物過于正式,顯得有些生疏。
李翾腦海中突然浮現(xiàn)出這個想法,明明在這宮中,自己該是她最親近的人才對。
“還有上次的銀子。”顧昭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遞給了天子。
寶藍(lán)色的底上繡了祥云的紋飾,荷包款式雖然普通,卻勝在簡潔大氣。
見她果真還了,李翾挑了挑眉本想說不必,可目光落到荷包上又住了聲,接過后就收了起來。
等到鑾輿在福寧殿中停下,顧昭松了口氣想要下去時,忽然意識到讓天子在自己后面,是不是失禮了。
故此她坐在原處沒動,等著李翾先過去。
當(dāng)天子離開后,顧昭才把手探出去,卻感覺自己的手腕隔著衣袖被人握住。
她再次被天子帶了下來。
只是還來不及有別的情緒,李翾已經(jīng)松開了她的手,淡淡的道:“走罷。”
旁邊的侍從俱是個頂個的人精,表情紋絲未變,仿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顧昭跟在他身后,垂首目不斜視的走了進(jìn)去。
張卓英已經(jīng)迎了出來,恭聲行禮道:“奴才見過皇上、顧姑娘。”
顧昭看到熟人,緊張的心情放松了些,微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
等他們在偏殿停下來時,顧昭猜測這里可能是天子的書房,最顯眼的便是一張寬大書案,書架上還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姆胖鴷?
正當(dāng)顧昭疑惑為何沒見到柯聿時,天子先開口道:“柯聿還沒準(zhǔn)備好,還要半個時辰才能到。”
原以為天子是將柯聿藏在了福寧殿,難道竟不是?
“平日你在家中都做些什么?”李翾脫去了大氅,隨口問顧昭道。
顧昭以為他只是閑話家常,便如實(shí)道:“讀書、做女紅,偶爾學(xué)做些糕點(diǎn)和湯水,若有機(jī)會還會自己試著用方子配些藥茶和藥膏。”
李翾微微頷首,又問道:“在永壽宮陪著長公主,有些事就不能做了罷?”
“殿下待我極好,我想做什么都行。”顧昭下意識替長公主解釋,補(bǔ)充道:“除了藥材不太方便拿到永壽宮,別的都隨意。”
帶藥材到宮中并不是明智之舉,顧昭也不想惹麻煩。
李翾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只是道:“朕還要公務(wù)要處理,讓張卓英陪你轉(zhuǎn)轉(zhuǎn)。”
當(dāng)顧昭下意識的答應(yīng)下來后,才覺出哪里不對。
福寧殿是天子的宮殿,她有什么可逛的呢?且自己這次只是特殊情況下才來的,以后也不會再來。
“顧姑娘,請您隨奴才來罷。”張卓英多識趣,立刻領(lǐng)會了天子的意思。
見天子果真在書案前坐下,沒有留意她的動向,這才把話咽了回去,稀里糊涂的跟著張卓英走了出來。
“姑娘,方才那處是皇上在福寧殿處理政務(wù)、見皇子、朝臣們地方,后面是皇上的起居之處。”張卓英給顧昭挨個介紹,他指著回廊后的建筑道:“后面有個花園,小廚房也是有的。”
福寧殿中服侍的人不少,可他們見了顧昭,都恭敬的行禮,面上并無異色,顧昭只能將他們的舉止歸結(jié)為訓(xùn)練有素。
正當(dāng)張卓英要帶顧昭往西配殿看皇上收藏的字畫時,忽然有小內(nèi)侍快步跑進(jìn)來,說是“大皇子求見”。
顧昭陡然一驚。
“姑娘別急,沒有天子吩咐,便是大皇子也不能進(jìn)來。”張卓英安慰了顧昭一句,領(lǐng)著她回到了天子跟前。
大皇子過來雖也在李翾的意料之外,仍是不動聲色的道:“讓他進(jìn)來。”
顧昭此時真有些著急了,自己在此處根本不合規(guī)矩!雖然自己將天子視為長輩?????,可別人看了定會誤會!
“昭昭,你去后面暫避片刻。”李翾對她說完,又吩咐張卓英道:“送姑娘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