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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成越聞言,在一旁溫聲道:“無妨,就算我讀書,也做不到整日不停歇。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指點表妹就當做是休息了。”
對于次子的態(tài)度,梁宗行很是滿意。
“昭昭,你在宮中時常見到貴人,又擔了陪公主讀書之責。”他這次態(tài)度很堅決,顯然不容顧昭再婉拒。“若遇上天子考問功課,若不學扎實,豈不是御前失儀了?”
若擔心天子考問,她倒真不用二表哥指點了,顧昭默默腹誹,只是沒法說出來。
天子會直接給她點明問題所在。
“是。”可舅舅是好意關(guān)心自己,她也只得先應承了下來。“若我哪里有不懂的,就去請教二表哥。”
梁宗行這才含笑點了點頭。
“宮中到底不比家中,你拘?????束了這些日子也辛苦了。”他溫聲道:“后日你二表哥要出門買書,讓他帶你去逛逛,轉(zhuǎn)眼你來京中就要四年了,還沒去過街上罷?”
原來這等小事舅舅都還記在心上,顧昭心中是感激的,可若讓二表哥陪她,總覺得有些怪。
她本想婉拒,可舅舅先搬出了二表哥要出門,除非她不想出去,否則是沒理由拒絕的。
更何況她早就想去看看自己名下的鋪子,想著兩人可以分頭行事,就答應了下來。
“那就麻煩二表哥了。”
***
當李翾不經(jīng)意的側(cè)頭看向窗外時,恰巧有一輛馬車停在對面的書局門口。
明年春闈在即,京中的學子也多了起來,書局的生意比平時更好了些。
他正要移開目光,一道正從馬車上下來的紅色身影格外惹眼,看起來是位嬌客。
貴女們來買書亦是常事,李翾沒放在心上,可下車時那人頭上的兜帽掉了一半,即便她抬手很快戴好,露出的半張臉足以讓李翾認出了來人。
那人竟然是顧昭。
她不是自己來的,身邊還陪著位年輕男子,在她下馬車時扶了她一下。
雖說看不清顧昭的神情,但年輕男子的接近她并未排斥。
李翾微微蹙了眉。
“皇上,尾隨的人已經(jīng)都抓了活口。”許懷青走了進來,低聲道:“臣已安排將他們送到了詔獄,必會問出個結(jié)果。”
李翾淡淡的應了聲。
上次帶顧昭出宮時,半路上得到柯聿的傳信,說他被人跟蹤了,暫時不能過去。
李翾猜到是瑞王的人,并沒有聲張,這次設下圈套來了個甕中捉鱉。
他本想借此機會帶顧昭去見柯聿,只是耽誤了些時候,這才沒借定國公夫人的名義將顧昭接出侯府,誰知在這里竟又撞上了。
“去對面的書局看看。”李翾起身道。
今日最會察言觀色的張卓英沒跟出來,是許懷青和趙云亭跟著天子。兩人又沒看到顧昭,還以為是天子一時興起。
等踏進書局的大門,趙云亭識趣的擋住了熱情迎接的店小二,許懷青跟在天子身邊。
只是天子似乎并沒有看書的意思,那神色更像是在找人。
片刻之后,李翾終于在角落看到了半張側(cè)臉和熟悉的身影。
他抬頭看了一眼柜上的書籍。
那片區(qū)域賣的是醫(yī)書,比起應試的參考書、閑來無事看的話本子,這里便清靜得多。
李翾正要開口,卻見到那男子到了顧昭身邊,動作自然的接過她手中一冊厚厚的醫(yī)書,有些驚訝的低聲問:“昭昭,你還看醫(yī)書?”
聽到男子直接稱呼她為“昭昭”,李翾心頭劃過一絲不悅。
顧昭才回家沒幾日,看起來安陽侯倒是沒閑著。
他又跟顧昭認識了多久,竟這般親昵的稱呼她?
“嗯,原先在家中學過一點。”顧昭坦然道:“閑來無事會翻翻。”
梁成越知道顧昭娘親曾纏綿病榻許久,但沒想到顧昭竟親自侍疾,可謂純孝。他看向顧昭的目光微變,多了兩分贊賞。
父親說顧昭溫柔善良,而顧昭本人比他所想的更好。
“昭昭,還要買什么,我?guī)湍隳谩!彼穆曇舨恢挥X也柔了幾分。
“麻煩了。”顧昭聲音壓得低,也愈發(fā)顯得軟糯,她又拿了一本,顯然并不跟男子見外。
李翾看了片刻,眉頭愈發(fā)皺緊,最后直接走了過去。
原本今日顧昭是想跟梁成越分頭行事,可出門時舅舅當著她的面叮囑二表哥,兩人不能分開,顧昭便懂事的說先來書局。
進了書局后,她尋了個最清靜的地方等著,見這里賣醫(yī)書,她就過來挑了挑。
正當兩人正往外走時,卻聽到有腳步聲響起。
因隔著兩排大書架,顧昭抬頭時看得并不真切。
“顧姑娘?”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響起,顧昭猛地抬起了頭。
說話的人是羽林衛(wèi)統(tǒng)領許懷青,而站在他身前、面容冷峻的男人,正是當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