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靈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以觀后效罷。”沈瀾搖了搖香樟扇柄。
裴慎暗自咬牙:“總得有個期限。”
沈瀾思忖片刻:“我曾做了你三年丫鬟,日日被你使喚。”
三年!裴慎呼吸一滯。三個月他都不想等,還三年!
“不止是丫鬟,我還做了你好久的妾室,我記得, 是從……”
“那便三年!”裴慎連忙道。他生怕沈瀾往上加碼, 畢竟他還強要沈瀾做過妾。若做妾的日子加上去, 還不如三年呢。
見沈瀾點了點頭,裴慎又忍不住順桿爬:“三載光陰,何其漫長。人這一生,能有幾個三年?”
他話里話外都是試探,沈瀾白了他一眼,淡淡道:“君子一諾。”
裴慎干笑兩聲,這才止住不語。
沈瀾瞥他一眼,順手將扇子遞過去:“秋夜已寒,蚊蟲尚多。”
裴慎愕然,這意思是要叫自己給她扇風?
他接過那小扇,看了兩眼,見上頭是一幅秋日層巒圖,黛青色層層疊疊的山巒在細白的絹面上鋪陳開來。裴慎心道這般繡藝,必定不是她繡的,也不知她何時肯給自己繡個荷包?
“愣著做甚!”沈瀾撇了他一眼,仿照著從前裴慎的口吻催促道。
裴慎一噎,趕忙清清嗓子,正色道:“夫人吩咐的是。”說罷,便將那小扇搖起來,慢悠悠地為沈瀾納涼驅蚊。
沈瀾心情很是愉快,便靠在椅背上,端起翹頭案上甜白瓷盞,奈何祭月太久,好端端的茶水涼了。
“咚”的一聲,沈瀾擱下茶盞,慢條斯理道:“涼了。”
裴慎一愣,手中搖動的扇柄不覺頓了頓。他擱下扇柄,心中雖有幾分不自在,卻到底開口:“我去吩咐人換一杯。”
沈瀾輕笑,只將纖白的手指搭在案上,慢悠悠道:“院子里也沒有別的丫鬟了,守恂,去泡一盞毛尖來。”
裴慎愕然不已,活像卡帶一般徹底頓住。他這字被許多人稱過,陛下、父親、座師、同僚、好友……卻沒人會如此這般喚他。
竟好似當年他喚沈瀾沁芳,如今沈瀾喚他守恂,弄得他如同端茶倒水的小廝一般。
裴慎微惱,下意識看了看四周,索性四下無人,否則他豈不是要叫人笑話!
“怎得還不動?”沈瀾一下一下叩著案幾,微微偏頭,挑眉道:“守恂,你愣著做甚!”
裴慎滿心滿眼不自在,可見她這般眼波粼粼,鮮活靈動的樣子,裴慎的心又止不住酸軟起來。
當年她頭一次被自己抓回來后便是這般的,鮮靈狡黠,如明媚春光,叫他見了便止不住快活起來。
裴慎明知她半是發泄,半是考驗,可到底忍不住想逗她笑,便清清嗓子正色道:“夫人吩咐的是。”說罷,接了那茶盞便走。
沈瀾沒料到他竟真肯低頭,詫異的目送裴慎去了茶水房,沒過多久,他就捧著個茶盞出來。只是那香氣,非是毛尖的清香,而是甜滋滋的芳香味兒。
沈瀾揭開蓋子一看,竟是泡了盞玫瑰木樨花露。
“怎么泡得茶?”沈瀾擱下茶盞,仰頭望他一眼。
眸光瀲滟,含嗔帶怒,裴慎心里發緊,盯著沈瀾的眼神也灼熱起來。
他今日錦袍玉冠,負手而立,眉眼便恣意風流,灑脫道:“一時粗心,泡錯了。”
沈瀾信他個鬼!茶水房里根本就沒有毛尖,她就是仿著自己做丫鬟那會兒,裴慎心情不好就為難她。
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輪到她來為難裴慎了。
沈瀾慢悠悠道:“既是粗心泡錯了,便重泡一壺毛尖罷。”
裴慎面不改色道:“最后一點毛尖被我灑了。”說罷,還不等沈瀾說扣錢,裴慎又道:“沈娘子可沒給我發月銀,難不成還想我貼錢當小廝?”
沈瀾輕笑,只管悠悠晃著扇柄,微微抬眼睄他。眼波婉轉如春日新柳,搖搖瀲瀲,一撩一撩的撥弄裴慎的心尖。
“裴大人這是不肯貼錢伺候我?”
那自是肯的,千也肯,萬也肯。裴慎整個人又躁又熱,久曠多年,她只一個眼神,裴慎心頭便渴得厲害。
他灼灼地盯著沈瀾,熾熱地恨不得將她燒干凈。
沈瀾卻偏偏斂了方才那般神色,正經道:“你參加完登基大典,回返南方后是要坐鎮南京,還是要親身前往,一省一省地輪轉?”
裴慎悵然若失,明知她是故意的,卻又不敢用強,只能任她戲弄。一顆心,隨她喜,隨她憂,由得她搓圓捏扁,俱看她心意。
思及此處,裴慎又不禁嘆息,心道只見她眼色暗相鉤,秋波橫欲流,也不知何時方能錦被覆云雨,教君恣意憐?
“這得看田畝初次清查的結果如何。”暗嘆過后,裴慎打起精神道。
“兩京十三省大半地方我和我父親都曾赴任主理政事。北面遭過數次兵災,早沒什么大戶了,故而我父坐鎮京都,主要是為了招攬流民,撫恤百姓。南邊的情況卻不同,富商巨賈與官員勾連,從不繳納課稅。”
“我如今調查南方各省,不過是為了初步清查,了解情況罷了。若初次清查尚算清楚,我便去南京坐鎮統率,若欺上瞞下過甚,我就一個省一個省地輪轉。”
沈瀾點點頭:“這倒不錯。只是你這初次是何意?”
裴慎下意識道:“待到官吏多了,總是要進行二次厘定田畝的。”
沈瀾臉色微沉,再沒了方才戲弄他時的狡黠,只是淡著臉道:“夜已深了,裴大人且回去罷。”
裴慎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道:“我不是騙你。”
沈瀾淡淡道:“的確不是騙我,不過是敷衍罷了。”傻子都知道人口普查、田地清查會一次又一次地進行,不過那是五到十年后的事了。如今談話,將五到十年后的事拿出來說,不是敷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