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靈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潮生心道我娘又沒失憶,她既然沒有回去找你,那肯定是你做得不對。
思及此處,潮生順勢問道:“你是不是以前做過什么不好的事?”
裴慎微怔,這個沈瀾猶豫糾結了許久的問題,如今被放到了他面前。
裴慎哪里肯在孩子面前說自己與沈瀾糟糕的過往,便面不改色道:“我和你娘的事自有我們兩個來處理,與你無關。”
潮生更討厭他了,只管皺著鼻子冷哼道:“我是我娘養大的,也與你無關。”說罷,便跳下椅子要走。
裴慎心知他驟然得知生父有異一事,看似憤怒惶恐過后還能條理分明地來問他,實則多半還沒回過神來,思緒尚且茫然混亂中。
思及此處,裴慎便開口與他細細分說:“我如今與你母親相逢,必要帶著你們母子倆回返京都。”
潮生愣了愣,他不喜歡這個叔叔,也討厭什么京都。才不要去呢!
“我不去。”潮生沉下臉,一字一頓道。
若尋常小童與他這般說話,裴慎早就走人了,可這是他與沈瀾的孩子,又是他的嫡長子,裴慎待他自然有耐心。
“你難道不想當太子嗎?”裴慎笑問道。
這般問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若是尋常小兒,只怕懵懵懂懂,可潮生不是。
顛沛流離的戰亂,差點家破人亡的陰影,即使有母親保護,潮生也過早的成熟懂事。
他很快就意識到了,娘從不曾提過一次魏國公世子,可見娘是不肯叫他認父親的。若潮生認了,娘一定會難過的。
潮生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不想當什么太子。”
裴慎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想當的。”
方才潮生開口第一句便來問王俸強攻沈宅一時,可見他心里極在意此事。
度過了險些家破人亡的危機,若還沒能生出出人頭地的心思來,沒有對權力的渴望,那便不是他裴守恂的兒子了。
“你已然六歲,是個大人了。應當知道將你和你娘欺凌得差點破家滅門的王俸,我卻可以輕松擺弄他。”
潮生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只有擁有足夠的權勢和地位,才能不被人欺負,才能保護你自己,保護你娘。”裴慎淡淡道,“否則一個小小的浪頭打下來,足夠讓你的生活盡數傾覆。”
潮生默然了很久,到最后也沒回答。此時門外已傳來急促地叩門聲,隨之而來的是沈瀾急切的呼喚聲。
“潮生?你在里面嗎?”
沈瀾一接到六子的稟報,匆匆趕來,卻見房門緊閉,林秉忠和陳松墨候在門外一動不動。
“裴慎也在里頭?”沈瀾問道。
兩人不敢欺瞞她,只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
沈瀾蹙眉道:“方才是怎么回事?為何潮生會生氣?竟要使人將你們趕出去。”
陳松墨頭皮發麻,只一個勁兒的拿余光瞥房門,恨不得房門趕緊開了,自家爺也好早些出來解圍。
奈何林秉忠耿直,只管老實道:“方才爺對小公子說,他是小公子的生父。”
這消息宛如一記重錘,打得沈瀾眼冒金星,頭暈目眩。
“這個瘋子!”沈瀾驚怒之下,三步并兩步沖上去哐哐拍門。
聽她罵自家爺,陳松墨和林秉忠對視一眼,齊齊低下頭去,恨不得就此隱身。
沈瀾焦急叩門,卻又竭力柔下聲音喚道:“潮生,是娘,你將門開開可好?”
雕花柏木門終于開了。
沈瀾即刻蹲下去,只見潮生眼睛紅紅的,心知這是哭過了。
沈瀾心疼他,只管將潮生摟在懷里,慢慢地摩挲著他的脊背。
潮生本來早已止住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帶著哭腔喊了聲“娘”,又緊緊摟著沈瀾脖子,任她將自己抱起來。
沈瀾起身,狠狠瞪了眼裴慎,念著做父母的不能在孩子面前吵架,勉強忍著,只管抱著潮生往外走,邊走邊安慰他。
裴慎頭一回見她這般溫柔,卻不是對著自己,心里難免有幾分酸澀。本想說慈母多敗兒,卻又知道這話說出來簡直是火上澆油,便強忍住了,只跟在沈瀾身后。
“秋鳶,請裴大人去花廳。”沈瀾冷聲道。
裴慎原想跟著她去正房,這會兒被戳穿,心中訕訕,只好跟著秋鳶去了花廳。
沈瀾將潮生抱進正房,又叫春鵑取了帕子給他擦淚,哄了好一會兒,潮生才止住啜泣,哭累了便睡著了。
從始至終,潮生都沒問她,一個字都沒問。
沈瀾明知潮生這是不想讓她為難,可心里卻依舊堵得厲害。
她撫了撫潮生的額頭,替他掖好被角,這才輕手輕腳闔上門。
門一關上,沈瀾即刻沉下臉,匆匆直奔花廳。
花廳內,裴慎正坐在柏木壸門玫瑰椅上,握著甜白釉刻花纏枝蓮盞,啜飲清香四溢的岕片茶。
沈瀾一進花廳便見他這副閑散樣,忍不住怒意上涌,冷聲刺道:“裴大人好雅興。”
裴慎無奈擱下茶盞:“此事本就是要戳破的,你不忍心,便由我來說。怎得如今又與我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