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語忍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慎見了,難免心生憐惜,復又想到自己在她心中竟是個下作人物,一時心生恨意,重重咬了下去。
此刻兩人緊密相貼,沈瀾四肢俱被錮在裴慎懷中, 掙扎不得, 她也不曾掙扎, 只任由裴慎動作。
裴慎咬噬著她的唇瓣,間隙低語:“這般滋味可好?”語罷,又單手挾制住她,只管四處揉她身子。
兩人俱是久曠多年,沈瀾身子已軟了一半,神色卻照舊凜然,只淡淡道:“裴慎,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裴慎粗糲的手掌僵在了沈瀾的腰肢上。
半晌,他抬起頭,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道:“你這意思是,你如今是看重我的?”
沈瀾微怔,復又淡淡道:“多年以前,我便曾說過,你于旁的事情上,是個英豪。只在你我之間,下作了些。”
裴慎聽她這般評判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沈瀾又道:“你雖下作,卻也不至于跌破底線,作出如此令我生厭之事。”
裴慎心中一時怒,一時喜,五味雜陳,良久,方松開手,冷著臉道:“我如今竟還能得你幾句贊語?”
沈瀾淡淡道:“我從不曾否認你蕩胡虜,平倭寇的功業。”語罷,見他神色復雜難辨,分明是怒氣稍緩的樣子,沈瀾便捧了他一句:“百年之后,青史之上,必有你裴守恂姓名。”
裴慎面色稍緩,復又冷著臉,想問她你既覺得我是個英豪,為何不肯愛慕于我?偏偏這般情情愛愛的問題,他一個正經讀書人,怎么問得出口,便只能冷淡著臉,心中焦灼地望著沈瀾。
沈瀾被他那種幾欲噬人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只低聲道:“你且轉過身去。”
裴慎這會兒心頭焦渴得厲害,便搖頭,只望著她不說話。
沈瀾忍不住斥道:“我讓你轉過身去!”
裴慎瞥了她兩眼,見她雙目灼灼,面如酒暈,好似桃花競燃,海棠欲醉。他一時喉嚨干渴,心中焦灼,卻也知道這會兒若做些什么,必招她厭憎。
裴慎無奈嘆息一聲,到底轉過身去。
沈瀾只隨意洗了洗,正欲起身,瞥了眼地上自己的衣裳。白綾袖衫早已從肩膀處被裴慎撕裂,鵝黃抹胸和天水碧纏枝紋潞綢羅裙沾了水,半干半濕,不能穿了。
沈瀾暗罵了裴慎幾句,這才沉著臉取下一旁楠木弓背站牙翹頭衣架上搭著的白綾紡綢褻衣。
甫一穿上,沈瀾方覺不對,這衣裳太大了些,褲腿拖地、袖子長了半截,分明是裴慎的。
沈瀾挽起多出來的褲腳、袖子,披上外頭的寶藍斜紋布道袍,沒法子,只能任由道袍長得拖在地上,暗自疑心這是裴慎吩咐的,就為了讓她無衣裳可穿,不好離府。
沈瀾心里有氣,便諷刺道:“裴大人弄壞了我的衣裳,卻不肯賠我一件,可見這些年是越發驕橫霸道了。”
裴慎被她刺了一句,心里不快,忍不住轉身辯解道:“我府中無女眷,底下丫鬟們又不敢將自己的衣裳給你穿。況且如今天色已晚,街上連估衣鋪子都不開了,自然沒有女子衣裳給你。”
沈瀾微愣,卻聽見裴慎冷聲自嘲道:“你方才還夸贊我尚算個英豪,如今倒好,由得我做什么,你都不管不顧,只管往壞了里想我。”
沈瀾瞥他一眼,見他一副落寞樣,一時不知他是不是裝的,便淡淡道:“你這是我指責我為人偏頗?”
裴慎一噎:“我何曾說過這話?你休要胡說。”
沈瀾便慢悠悠道:“原來是指責我無理取鬧。”
裴慎冷不丁又被她扣了個罪名,一時惱怒:“我說什么你都偏要尋個罪名來排揎我。你怎得這般不講理?”
沈瀾也冷笑道:“你也知道講理?當年我再三拒絕做妾,你倒好,不管不顧,強要我低頭!如今更是,甫一見面,又強行將我擄來。就許你裴大人不講理,不許旁人不講理?果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說罷,怒極拂袖而去。
裴慎被她排揎一通,心中生惱,偏生過了六年,她香消玉殞,自己也數次反思,終于知道自己當年所作所為實在沒道理,隱隱心虛。良久,方嘆息一聲,喚人呈了褻衣來。
此時沈瀾出了凈室,已至正房,掀開珠簾,正欲往正房外去。
“夫人,且住。”陳松墨和林秉忠兩人俱候在門外。陳松墨開口將沈瀾攔了下來。
簾外雨潺潺,庭中春意闌珊,沈瀾借著疏疏燈火瞥他們一眼。見他二人容貌未改,只是眉間越發成熟了些。
沈瀾嘆息一聲,故人相見,不覺竟有幾分物是人非之感。
“積年未見,二位可好?”
陳松墨和林秉忠哪里敢去看她,便只低著頭盯著腳下水磨方磚,低聲道:“勞夫人掛念,卑職一切都好。”林秉忠人憨厚,也跟著點了點頭。
沈瀾淡淡道:“你二人倒是挺好,我被你們爺強擄來,卻不太好。”說罷,冷下臉道:“讓開!”
祖宗哎!你們夫妻吵架,拿我們撒什么氣!陳松墨心里發苦,面上卻笑盈盈道:“夫人要去哪里?屬下這便去備車。”
沈瀾瞥他一眼,不愧是能跟在裴慎身邊多年的人物。一個拖字決,使得極好,還兩不得罪。若真拖不住了,還能掌握住她的行蹤。一箭三雕。
沈瀾淡淡道:“不必備車,我的屬下可是在外頭等?”沈瀾驟然被擄走,她手下人必要鬧騰起來,陳松墨生怕事情鬧大,必會安撫一二。
聞言,陳松墨不好欺瞞她,便只管道:“是,兩個兄弟,六子和龔柱子都在花廳里等著。”語罷,又道:“屬下早已吩咐人上了熱茶點心,又備了客房請兩位兄弟歇息,夫人不必擔憂。”
“陳大哥辦事素來妥帖。”語罷,沈瀾又似笑非笑道:“只怕都查問清楚了罷?”
陳松墨一時頭皮發麻,心知夫人這是在問自己可有查清楚她當年是如何逃跑的,這六年來又是如何安家立業的?
偏他心知夫人在自家爺心里的份量,不敢造次,便恭敬道:“夫人哪里的話,都是自家兄弟,談何查問,不過閑聊了幾句罷了。”
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沒問太清楚。想來也是,六子和龔柱子都是后頭來的,哪里會知道沈瀾六年前的舊事呢。
只是陳松墨必定已問過這兩人,沈瀾身側資歷最老的是誰?這六子和龔柱子都只是普通百姓,哪里抵得過旁人套話。只怕已透露出彭弘業,屆時距離陳松墨徹底查清楚也不遠了。
沈瀾本有惱意,卻見陳松墨這般戰戰兢兢,唯恐惹怒了她的樣子,不免又想起自己當年是如何面對裴慎的,她心有不忍,嘆息道:“是我不對,不該將氣撒到你們身上。”
陳松墨微怔,心里也不免嘆息:“夫人客氣了。”
林秉忠是個憨厚的,聞言便忍不住勸道:“夫人莫與爺置麗嘉氣,爺待夫人極好,當年為了將夫人以妻禮葬入祖墳,爺和國公爺吵得厲害,差點鬧騰到父子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