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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瀾雖人發蔫,神思也稍顯混沌,可基本判斷能力還是有的,難免狐疑:“去南京做甚?”
“祭祖。”裴慎望她一眼。昨日不是說那楊惟學拿她當人看,自己拿她當個玩意兒看嗎?
一想這事兒,裴慎又惱恨起來,只冷聲道:“我近來想了想,恐怕是你從前非奴非妾,沒名沒分的跟著我,心里難免惶恐,天長地久的越發不安,三番兩次要跑,只怕是鉆了牛角尖,成日里牛心左性的。“
“如今我帶你回一趟南京老家,順便帶你見一見族人,也算過個明路。”
沈瀾只睜著眼睛望著裴慎,似是沒明白他的意思。
裴慎見她眼睛清凌凌的,好似含著霧氣,人也呆呆的,難得見她這副樣子,便笑道:“待我祭祖過后,帶你回返京都,正式拿了納妾文書。日后你便安安心心跟著我。”
語罷,見沈瀾似沒反應過來,裴慎又正色道:“只有一條,你需答應我。日后莫要再與我使小性兒,撂臉子,也不許動不動就往外跑,可聽明白了?”
沈瀾聽明白了,于是身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約摸是病情越發重了,喉嚨、食道、胃里都劇痛起來。
好似方才吞下去的藥液、裴慎親手遞來的羊桃蜜煎,俱成了穿腸毒藥,直叫她恨不得將心肝脾肺腎都嘔出來。
沈瀾再也忍不住了,她像是吃了極苦澀的東西,又像是聽到了惡毒的話,以至于再難以忍受,她俯下身,應激之下干嘔數聲。
裴慎一驚,只連忙去扶她,沈瀾一把甩開他的手,只睜大眼睛,強忍著悲傷憤懣:“我不做妾!”
作者有話說:
審核,你看清楚呀,前半部分雖然涉及到背部,但不是那檔子事,別鎖我。
1. 圓帽白靴,青布曳撒,腰系小皂絳是明代南京醫生的打扮。《明代社會生活史》(我找不到明代蘇州醫生的,就用了南京的。)
2. 我發現有一條分析劇情的幾百字的評論被審核刪掉了,我申訴了,想恢復,但是審核不同意,說是有應激性語言,挺可惜的。
第55章
見她甩開自己的手, 裴慎難免生惱:“你莫要不識好歹。”
沈瀾也抬起頭, 冷冷道:“我自然分的清好歹,好端端的正頭娘子不做, 誰要來給你做妾!”
正頭娘子?裴慎嗤笑:“你莫要癡心妄想, 瘦馬出身,難不成還想做國公夫人?”
沈瀾只冷笑道:“裴大人放心,便是你有朝一日跪著求我來做國公夫人, 我也不屑一顧。”
聞言, 裴慎勃然大怒, 他何曾被人這般羞辱過?一時間,只覺是自己平日里太過縱容, 竟讓她說出這般話來。
他眼神森冷,言語如刀:“你這樣的出身, 莫說國公夫人, 連個妾都不配。合該做個通房外室!”
沈瀾一而再再而三被他羞辱,心中憤懣難當, 只直斥道:“你口口聲聲說我是瘦馬出身,只配當個玩意兒。既是如此,為何我一走,裴大人便巴巴地趕上來尋我?”語罷,轉了神色,笑盈盈諷刺道:“想來裴大人是個賤骨頭,怎么趕也趕不走。”
裴慎一時間只被她激得胸中氣血翻涌,見了她那張笑盈盈的臉,恨不得掐死了事。
枉他忙碌了一宿, 又是尋大夫, 又是找伺候她的婆子, 還惦記著她吃了藥口苦,特意派人買了羊桃蜜煎。如今看來,這羊桃蜜煎喂了她,不如喂狗!
裴慎心頭大恨,只神色陰戾道:“倒是我想岔了,你這般低賤玩意兒,的確不配做我妾室,只該當個暖床的丫鬟。”語罷,竟剪住她雙手,只將她推倒。
沈瀾心中驚惶,只竭力掙扎道:“你松手!松手!裴慎!”
見她掙扎的鬢發散亂,氣喘不休,裴慎只將她壓在身下,冷笑道:“我從不強迫旁人。”言下之意,便是要沈瀾自己解了衣裳,心甘情愿承歡。
沈瀾微微一怔。只聽見裴慎笑道:“楊惟學鄉試尚未放榜罷?便是他榜上有名,還要參加明年二月春閨罷?”裴慎也是寒窗苦讀十余年,自然不會去做此等下作事,不過拿話詐唬她一二罷了。
沈瀾被他威脅,果真驚怒。見她這般,裴慎心里又氣又澀,一面暗道她果真待楊惟學有意,一面又想著她總該自愿解了衣裳罷。
誰知沈瀾回過神來,只冷笑道:“裴大人說笑了。科舉舞弊實乃大案,若被人揭出來,前途盡喪。我是何等人物,竟能勞動裴大人毀了自己前途,指使鄉試考官礎落楊惟學?”
聞言,裴慎頗為驚異地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她瘦馬出身,只學些詩詞唱曲便已是一等瘦馬了,做丫鬟之時,只不過處理內宅事物罷了,怎會有此等見識?
沈瀾哪里料到他在想這些,只消一想到高考被毀,便氣得身子都要發抖:“旁人辛辛苦苦寒窗苦讀,你做什么要去毀了他人前途。”
此話一出,裴慎難免又有幾分怔忡,這話里頭,怎么隱含著一股悲憤,好似是她自己被毀了前途似的。
裴慎心中驚疑,轉念又覺得自己想多了。他當年初見沁芳便已查過,沁芳七歲被賣給了劉媽媽,除了十四歲那年跌落井中,醒來后失憶外,再無其他異常。若非她身世清白,裴慎也不會收她做丫鬟。
“不用這法子也好,我且派人去查查楊家可有不法之事。”裴慎冷聲威脅道。
沈瀾被他鉗制住雙手,聞言,也不掙扎,只冷笑道:“你盡管去查。若楊家真藏污納垢,欺凌鄉里,你查了,還能還受害百姓一個公道。”
裴慎見她思維敏捷,口舌機辯,一時喜她聰慧,一時又被她堵住了話頭。只暗道,她怎么是這么個砸不碎錘不爛的銅豌豆!
裴慎心中氣惱,只冷聲道:“我說楊家有事,他們便有事。”
沈瀾惱怒過后,冷笑道:“你不必拿話騙我,你還不至于如此齷齪,非要構陷楊家。”又不是刺刀見紅的政敵,何至于此?
聽她這番話,裴慎胸中怒氣竟稍稍散去。自己在她心中,好歹還是有幾句好話的。稍頃,又聽沈瀾罵他:“你這人也就在女色上下流!”
裴慎被她評價下流,只惱怒地去堵她的嘴。心道你說我下流,我今日便下流給你看。
沈瀾被他含著唇齒,繾綣輾轉,來回碾磨,沒過一會兒便已是淚光點點,嬌喘微微,身子軟了一半。
生理反應無法控制,沈瀾干脆回吻他,見她這般,裴慎難免心喜,低下頭去親吻她。
“嘶——”裴慎忽覺唇上一痛。直起身子來一摸,方覺嘴角被她咬出血來。
“你膽子是越發大了。”裴慎怒極反笑,森冷道。
沈瀾嫣紅的唇齒上染血,聞言,只冷聲道:“只許裴大人強搶良家子,卻不許我反抗嗎?”
裴慎抹去嘴角鮮血,只冷笑道:“你自然可以反抗。馴一匹胭脂烈馬,且看看你是有耐心,還是我有耐心?!”說罷,拂袖離去。
沈瀾仰頭倒在床上,好不容易打發走了他,只覺疲憊至極,本想著思索一二,可架不住病中昏聵,沒過一會兒便渾渾噩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