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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也要一起嗎?”
張峰被兩人問得愣住。
辛益把他按回原位,朝春白道:“他不一起。他覺得劃拳有意思,讓他留下來劃拳。”
“我一個人跟誰……”張峰反應(yīng)慢了半拍,恍然后,伸手在眼前一搭,“是,我覺著劃拳有意思,我劃拳。”
*
卻說齊岷從仆人那里拿來燈籠、傘具,等虞歡披上斗篷后,便相伴著走出園林。
園前是一大片參天的古樹,中間辟開一條大道,仰頭看時,可見成千上萬片雪花從天幕傾灑而下,仿佛瀑布飛流下來。
虞歡捧著手爐,挨在齊岷肩側(cè),仰頭欣賞雪景,見虛空里飄來的雪花越來越大,便伸手接住一片。
“伸手來。”
齊岷伸手,攤開。
虞歡把那片形狀精致的雪花放進(jìn)他掌心:“送給你。”
齊岷笑,看著那雪花在掌心里慢慢消融,收攏手掌。
“你當(dāng)真不想回去了?”虞歡忽然道。
齊岷道:“你想回?”
虞歡搖頭。
京城于虞歡而言固然是故鄉(xiāng),可是那個地方,并沒有多少令她眷戀的存在。哪怕是父親虞承,也僅僅是一份血脈相連的聯(lián)系而已,如今既已確保他無恙,她便可以放下牽掛了。
“你以后不會怪我吧?”虞歡再次確認(rèn)。
“怪你什么?”
“怪我紅顏禍水,誤了你的一生仕途。”
“說不準(zhǔn)。”
虞歡瞪過來。
齊岷唇角挑著,見雪勢漸大,撐傘朝她那一邊傾斜。
“萬事無如退步人,孤云野鶴自由身。松風(fēng)十里時來往,笑揖峰頭月一輪。”齊岷凝視著眼前越來越開闊的天地,道,“青云之路,所見未必心曠神怡,至少我的仕途上,有太多骯臟齷齪。能與你一起求個自由身,已是我意料之外的善果。”
虞歡心里震動,往前看,樹林從兩側(cè)殆盡,一望無垠的夜景映入眼里。銀濤千頃,飛雪萬里,天、海、地儼然融入一個浩渺而盛大的世界里,不分邊界。
有風(fēng)拂面,夾著鵝毛大的雪,卻吹不散胸腔里的熱潮。虞歡道:“那,你可還有什么沒有實現(xiàn)的心愿?”
那天被春白問起,虞歡才忽然想起來,她都沒有問過齊岷的心愿是什么。
“有。”齊岷坦然道。
“是什么?”
齊岷不答,只道:“快實現(xiàn)了。”
虞歡心頭一動,道:“你的心愿該不會就是和我成親吧?”
齊岷笑而不語。
虞歡仰臉看他,斗篷帽沿的一圈絨毛在風(fēng)里簌簌顫動,襯得她桃眸靈動,半是滿意、半是狡黠:“這心愿不免有些太沒志氣了。”
“是嗎?”齊岷一派泰然,“還好不是。”
虞歡一愣,尷尬道:“嚯,那說說看?”
“不說了,怕被人嘲笑沒志氣。”
虞歡抿唇,改抱起齊岷的手臂撒嬌:“說一說嘛,跟我都不說,難不成要留著跟外人講?”
齊岷被她纏著、磨著,只是笑。
虞歡故技重施,開始喊:“齊哥哥,映浦哥哥……”
“嗯。”齊岷倒是答應(yīng),偏就不松口。
虞歡纏了一會兒,看他鐵石一樣,哼一聲掉頭要走。
齊岷把她攬回懷里,傘面一壓,掩住漫天飛雪,虞歡目之所及僅剩夜色里他英挺的輪廓、深邃的眼睛。
以及繚繞在彼此鼻端的、炙熱的酒氣。
“肯說了?”虞歡喃聲。
齊岷目光如海,良久道:“有一個家。”
虞歡微愣。
齊岷道:“有人愿意牽掛我,陪伴我,讓我不再孑然一身,飄泊天涯。”
“哦,”虞歡眼眶微微濕潤,倨傲一笑,“那不就是和我成親嗎?”
齊岷笑,鼻尖靠近虞歡鼻尖:“夫人說是,那便是吧。”
虞歡鼻尖發(fā)癢,睫羽亂扇:“你真的越發(fā)狡猾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