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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表示不可。
眼看這也不行, 那也不要, 官牙不由有些著急, 搓著手請虞歡再詳細說一說選宅的要求。
聽完后,便“哎喲”一聲:“姑奶奶, 天下哪兒有這樣好的事兒,又是要靠著海,又是要三進三出, 坐北朝南。房屋要多,花園要大,墻垣要高, 看見的海還要夠寬夠廣,城里哪兒能尋著這樣的好地方?那除非是在島上!”
虞歡心念一動, 便道:“那, 你們這兒有島賣嗎?”
話聲甫畢,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次日,一位貴婦想要買島的消息在靈山衛傳開。下午,春白下樓找客棧掌柜交代晚上虞歡要吃的菜品,被掌柜火一樣的熱情嚇得冒汗,跑回來后,一臉愁云慘霧。
虞歡關心道:“怎么了?”
春白走過來,確認道:“小姐,買島的事兒是真的嗎?”
“?”虞歡滿臉寫著:不然呢?
春白嘆一聲:“齊大人給的錢夠嗎?”
買島的開銷可不小,若非像登州程家那樣的權貴,誰能有能耐在海島上建成一座觀海園?
虞歡支頤道:“他說他家底豐厚,不夠的話,再叫他寄來吧。”
春白又嘆一聲,感慨虞歡果然不是掌家的料,難怪以前燕王要把后宅的掌家權交一大半給周氏。
“齊大人如今是指揮使,家底自然豐厚,可要是往后不是了,小姐可考慮過要靠什么生活?”
虞歡被問住,想起齊岷走前交代的事,這一趟回京,他棄官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虞歡顰眉,總算想起一茬:“我以前的嫁妝呢?”
春白扶額:“小姐,燕王謀反,府里所有財物都被充公押送回京,哪兒還有什么嫁妝呀?”
要不是那日齊岷開恩,虞歡日常所需的那兩箱行頭都沒有。
虞歡正色道:“我既已是自由身,那我的嫁妝便該交回給我。準備紙筆,我要給岷郎寫信。”
趁著他如今還是指揮使,趕緊把屬于自己的嫁妝要回來,不能讓燕王禍害她唯一的家產。
春白應聲準備,在桌前鋪開宣紙:“小姐,非要能看海的房子不可嗎?”
“嗯。”虞歡在書案前坐下,提筆。
“為何?”
“因為我從小便有這樣的愿望,而他愛我,愿意實現我的愿望。”
春白冷不丁被煽得發麻,嘟囔道:“那齊大人的愿望是什么?”
虞歡蘸墨的動作一滯,后知后覺,自己竟然還從來沒有問過齊岷的心愿,一時心虛,道:“我心上人的愿望,你問來做什么?”
“……”春白癟嘴,別開臉研墨。
齊岷留在錦盒里的銀票一共有兩千兩,晚膳后,虞歡找來張峰,先向他確認靈山衛一帶的地價、房價。
問完以后,虞歡心里差不多有數,又問齊岷在朝中一年的俸祿是多少,在京城里可還有地產、房產。
張峰如實回答,并特意提了一下齊岷買在京城里的府邸并不大,只是地段不錯,方便進宮當差罷了。
虞歡在心里算了算,失落道:“你可會砍價?”
“略懂。”
虞歡把桌上裝銀票的錦盒向前一推,道:“這里一共有兩千兩,你若能用它們幫我買下一座島,我……”
張峰眨眼,聽見虞歡接下來認真地道:“便常請你來島上玩。”
“……”張峰頭一次感受到了這趟的護送任務的艱巨,抿唇道,“卑職會盡力的。”
說著,便上前接那一摞銀票,虞歡忽然伸手按住錦盒,抽出最上面的一張銀票。
“差點忘了,平日里的開銷也要花錢。一千九百兩,應該夠了吧?”
張峰艱難應是,拿著剩下的十九張銀票,頷首走了。
此后,張峰每日早出晚歸,不辭辛勞地為虞歡買島一事奔波。
靈山衛雖然靠海,四周島嶼不少,可能住人的地方要么是早被當地權貴收入名下,建成私人園林,要么便是聚居著一大群漁民,即先前官牙說的“東家嚷一聲,西家轉頭就能接上話”。
張峰知道后者虞歡肯定是不要的,便試著和一些官牙、私牙聯絡,想看看是否有哪戶人家愿意出售名下的私人園林,最后無一例外被高昂的價格勸退。
如此這般忙了三日,虞歡眼見著張峰消瘦下來,擔憂道:“張小旗,沒有問題嗎?”
張峰赧然道:“卑職的確不算擅長砍價一事,只是見人砍過。”
“見誰砍的?”
“……齊大人。”
前年齊岷在京城里買新宅,要價一千兩的府邸硬被他砍到五百兩,賣家苦喊半天,齊岷一文錢都不加。
后來張峰有意觀察,發現齊岷砍價基本都是對半砍,這回他照做,第一次,被人翻了白眼;第二次,被人諷刺“做夢呢吧”;第三次,牙人直接走了。
虞歡指甲敲打桌案,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他怎么砍價的?”
張峰如實說了。
虞歡沉吟道:“下次議價,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