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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歡眼眸微亮。
“最后……”齊岷話聲一頓。
虞歡緊張:“最后什么?”
齊岷看著她,沉默少頃,忽道:“最后,我會直接求娶你。”
虞歡震驚,桃眸一剎瞪圓。
齊岷語氣嚴(yán)肅,然耳根已有微微薄紅:“那時你既已是自由身,我便有求娶你的資格。圣上要接你入宮,滿朝文武反對,那么,那時我出面求娶你,他們便只會樂見其成。”
虞歡被燕王連累的謀逆之罪既然已赦,以劉佩文為首的朝臣必然會更激烈地反對圣上的這一瘋狂之舉,齊岷在這時候站出來,雖然是與圣上為敵,卻可以借著滿朝風(fēng)向逼迫圣上妥協(xié)。
虞歡很快反應(yīng)過來,訝然道:“你要利用滿朝文武,跟他搶人?”
“嗯。”
“你膽兒好大。”
齊岷看她一眼,語氣微深:“本來沒這么大。”
“……”虞歡五味雜陳,反復(fù)琢磨著齊岷的這一計策,擔(dān)心起另一茬,“那……他會不會恨你?”
齊岷微微抿唇:“會。”
他是圣上親手提拔的指揮使,是備受其信任,才來燕地接她回京的主官,最后卻跟她茍合,倒戈背刺,他安能不恨?
虞歡臉龐籠上翳影。
齊岷伸手在她臉頰一捏,沒用力,是很寵溺的安撫:“所以,要準(zhǔn)備一所能看海的房子。”
虞歡顰眉,驚道:“你要為我放棄仕途?”
齊岷淡道:“有備無患。”
能夠繼續(xù)在朝堂上立足自然更好,但錦衣衛(wèi)指揮使是個什么官兒?本就是行走在刀鋒上的人,能否走穩(wěn),全靠圣恩有無,既然做了這樣膽大包天的決定,又怎能奢望那人心無芥蒂?
虞歡心口震動,直視著齊岷雙眼,回顧他這計劃里一步步的妥協(xié)和放棄,喉嚨發(fā)澀:“我是不是在害你?”
“你才知道?”齊岷目光溫柔,唇角微挑,“晚了。”
虞歡胸口一熱。
齊岷又道:“便是辭官,也會在成親以后。你我的婚禮是由天下人見證的,他一向憚于人言,縱然心里有氣,也不會對你我如何。”
“你會后悔嗎?”
“我說過,我從不做后悔的事。”
樹影婆娑,彼此眼里光影浮沉,齊岷看著虞歡,伸出小指。
虞歡看一眼,眼圈潸然,伸指與他鉤上。
*
兩日后,方伯載著半船的干魚前往城里趕集,王氏留在家里照顧齊岷、虞歡。
昨天下了場滂沱秋雨,今日的天也是懨懨的,沒有往日的暖陽,虞歡便不再扶齊岷在院里散步,陪他窩在屋里談天說地。
不知是怎么聊的,忽然就聊到了錦衣衛(wèi)頭上,虞歡便調(diào)侃起一人來:“你有個手下喜歡我的侍女,你可知道?”
齊岷挑眉,順著回想起一些細節(jié),尤其是在福船上應(yīng)對船家綁架春白那次,猜測道:“辛益?”
虞歡點頭。
齊岷多少有些意外:“你猜的,還是他提了?”
虞歡撥弄著一朵從籬笆地里摘來的小野花:“這種事情犯得上猜么?我以為,男人喜歡一個女人,是有眼的人都能瞧出來的。”
這話有點一語雙關(guān),看似在說辛益,實則點著另一人,齊岷很自覺地掀眼看過來。
虞歡微笑:“你應(yīng)該很早以前就喜歡上我了吧?”
齊岷“哦”一聲,順著道:“多早?”
虞歡便思忖:“至少……是我在海邊親你的時候?”
齊岷想起那個夾雜著海風(fēng)的初吻,沒吭聲。
虞歡支頤:“那看來更早了。”
齊岷看向一側(cè)。
虞歡笑,沉寂多時的壞心思又活絡(luò)起來,捉弄道:“難不成,是陪我在姻緣樹下祈福的時候?”
齊岷不語。
虞歡便又道:“還是說,是在青州城里陪我逛廟會的時候?”
許多回憶浮上心頭,歷歷在目,齊岷仍是不做聲,耳根在陰晦日光里泛著薄紅。
虞歡看過來,道:“你總不會是對我一見鐘情吧?”
齊岷低頭玩手指,道:“你說是,那便是吧。”
“那怎么能由著我說呢?這種事情,當(dāng)然得由你來說了。”虞歡越聊越興奮,半似不滿,半似撒嬌,“而且你都還沒說過喜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