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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白從屋里走出來,一眼便看出虞歡心情郁郁,小聲喚道:“王妃……”
虞歡放下茶盞,胸前緩慢地一起一伏,乃是嘆了一聲悶氣。
春白更有些惶恐,奈何先前乖乖躲在屋里,著實不知道齊岷跟虞歡說了什么。
不過,聯(lián)想齊岷走來時的那陰沉臉色,便可知情況不會太理想。
春白憂心地道:“齊大人他……又惹王妃不高興了?”
虞歡看向空蕩蕩的月洞門,如實道:“他說我饑渴。”
春白:“?”
虞歡回想齊岷走前的表情,五味雜陳。
本來,今天叫張峰過來,是想試著撩撥一下,打發(fā)時間的。可是齊岷來后,虞歡左看右看還是覺得齊岷更順眼,更可以讓自己心動。
然而齊岷偏偏要守身如玉,不肯給人半點機會。
于是,她將計就計,故意夸贊張峰,想看齊岷吃醋,又順著他的話往下講,請他給自己尋個俊朗的男人來。
本以為這樣可以激怒他,讓兩人關(guān)系更曖昧一些,或更親密一些,可誰知道齊岷生起氣來會是這副德性。
居然,敢當(dāng)面指責(zé)她……饑渴?
虞歡想起那一句話,以及齊岷說那話時的神情,耳根又開始發(fā)熱,半是羞,半是惱。
“春白,”虞歡忽然喊了一聲,問,“你覺得,齊指揮使會喜歡怎樣的女人?”
春白“啊”一聲,回神:“齊大人在姻緣樹下不是說過了嗎?端莊,賢淑,聰慧,話少。”
說著,扳起指頭:“還有,相貌一般。”
“那是瞎編的。”
“?”
春白想了想,會意地點頭:“也是哦,齊大人那樣英武的男人,應(yīng)該還是更喜歡相貌出眾的女子。”
虞歡心里稍微舒坦一些,隨后又更困惑,她是從小便被人夸美夸大的女人,長這么大,遇見的男人也無不折服于她,可為什么齊岷偏就這樣與眾不同,能對她的三番五次的撩撥無動于衷呢?
虞歡想不明白,回憶昨天夜里在海灘上的那個親吻,以及齊岷后來的所有反應(yīng),擱淺多時的一個猜測再次浮上心頭。
“難道……他真的不行么?”
*
齊岷回到屋里,提壺倒了一杯茶。
茶是涼的,喝進(jìn)喉里有些發(fā)澀,齊岷一口氣咽下,放下茶盞,在桌前坐下來。
頭有點痛,不知道是不是被虞歡那豪放發(fā)言震動的緣故,齊岷休息片刻,從懷里取出一方錦帕。
錦帕已洗過,但凝垢的血跡仍殘留不少,原本雪白的茉莉花被染成深淺不一的紅,看著頗有些觸目驚心。
齊岷看著,便又想起昨天跟虞歡同處的情形,正走著神,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齊岷收攏手,抬眼。
來人身形不高,腰上似佩著劍,右手敲著門,左手則拿著什么東西。
齊岷猜出來人是誰,垂落眼睫,沒應(yīng)。
敲門聲響了一會兒后,停下,再然后,房門被來人從外推開。
辛蕊左手夾著個小木箱跨進(jìn)來,看見齊岷,嚇得倒抽一大口涼氣。
齊岷坐在桌旁,低著眉睫,聲音平直:“辛府的待客之道,便是這樣?”
辛蕊差一點魄散魂飛,縮回腳關(guān)上房門,閉緊眼在心里怒罵三聲“天殺的”后,才又弱弱道:“齊大哥,我可以進(jìn)來嗎?”
齊岷臉冷著,沉吟少頃:“進(jìn)。”
辛蕊耷著頭走進(jìn)來,想著辛益先前交代的話,努力做出一副賢淑的模樣:“聽說齊大哥受傷了,我來給你包扎一下傷口。”
齊岷的態(tài)度不變:“不用,處理過了。”
辛蕊試著堅持:“我這兒有專治外傷的金瘡藥,齊大哥擦上以后,保準(zhǔn)……”
“擦過了,”齊岷打斷,“貴府的金瘡藥。”
“……”辛蕊抱著藥箱杵在兩步開外,“哦。”
屋里一時沉默,辛蕊又挫敗又委屈,又不甘心就這樣撤退,瞄一眼圓桌后的齊岷,見他手里拿著一方錦帕。
錦帕有一角露在外面,上面清楚地繡著一簇花葉,辛蕊心頭“突”的一跳。
齊岷手里有錦帕并不稀奇,可是哪有男人的手帕繡花的?
辛蕊一下想起昨天跟齊岷待在一塊的虞歡,腦袋里晴天霹靂一樣,反應(yīng)過來時,話已問了出去。
“齊大哥手里拿的是誰的帕子呀?”
齊岷手指收攏,節(jié)骨突起。
辛蕊撞上他看來的眼神,頭皮發(fā)麻,忙補救:“我……我的意思是,齊大哥的手帕看著像是有些臟了,不如我給齊大哥繡一條新的過來?我的女紅雖然不算頂好,但也還是不錯的,齊大哥要有什么喜歡的花樣,可以給我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