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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白啞然,想問又不敢再問,看著木匣里五光十色的貝殼,默默關上匣蓋。
馬車外,隊伍整裝待發(fā),齊岷聽得身邊哈欠連天,看了一眼辛益的憔悴臉色:“昨晚沒睡?”
辛益頂著熬了一夜的黑眼圈,“啊”一聲后,撓頭:“這不擔心頭兒么?找了我一整宿。”
齊岷:“擔心什么?”
“……”辛益一愣,氣勢開始不足,“自然是擔心,頭兒有沒有受傷了。”
齊岷目光淡淡的,不怒而威。
辛益生硬地抽開視線:“那個,蕊兒還沒找著,頭兒先回,我找著她后便回去。”
齊岷轉(zhuǎn)頭,叫一旁的張峰:“跟著千戶。”
“是。”張峰頷首。
齊岷走上前,翻身上馬,前方忽傳來沓沓蹄聲。
眾人抬頭,見有人快馬朝著寺前趕來,身著藏青馬甲,頭戴黑漆紗方帽,正是登州府衙調(diào)派來幫忙的衙役。
“吁”一聲,衙役勒住韁繩,下馬向齊岷行禮后,轉(zhuǎn)頭同辛益匯報:“辛大人,登州府衙傳來消息,辛姑娘已被人送回辛府了。”
“被人送回府了?”辛益怔忪,“誰送的?”
“程家六公子,程義正。”
*
辛府外,一行人從樹影后緩緩行來,程義正打馬在前,勒住韁繩后,下馬走至后方。
跟在后頭的馬車穩(wěn)當當?shù)赝T谑{前,程義正便欲開口請人下車,車簾“唰”一下被人掀開來。
辛蕊下車,闊步朝府門內(nèi)走,看都不看程義正一眼。
程義正不爽:“喂?”
辛蕊不回頭。
程義正聲音沉下:“三心草!”
辛蕊收住腳步,垂在腰側(cè)的雙手收緊,克制著不發(fā)火的模樣。
程義正扯唇:“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tài)度,就這樣?”
辛蕊仍沒回頭,背對著他,昂聲:“求你救了?”
“行,”程義正點頭,也自知理虧,不多糾纏,“以后有的是你求我的時候。”
身后傳來馬蹄聲離開的動靜,辛蕊板著臉孔,嘟囔一聲“獨眼狗”后,氣沖沖走回府里。
另一頭,程義正沒再騎馬,懶洋洋地坐在先前送辛蕊回府的馬車里。
扈從慶安騎著馬跟在車外,朝著車窗內(nèi)道:“少爺費那么大的功夫布局,好不容易得來一個跟辛六娘獨處的機會,怎么就這樣把人給放了?”
昨天派人在永安寺里抓走辛蕊后,程義正又來了一場英雄救美,待得把人安置在山里一處別院里,已是暮色四合。
慶安原本以為萬事俱備,自家少爺馬上便能遂心如意,同辛六娘你儂我儂,難分彼此。
誰知道,這倆人居然在屋里吵架吵了一夜。
慶安咋舌,越想越有些恨鐵不成鋼,委婉提醒:“少爺那兒不是還有一瓶合歡散么?”
所謂“合歡散”,便是令男女意亂情迷的媚藥,也就是先前交給底下人,叫他們設法給齊岷、虞歡喂下的那東西。
程義正聞言,側(cè)頭看過來,右眼眼神陰冷。
“我程義正弄她,要靠那玩意兒?”
“……”
慶安張口結(jié)舌,轉(zhuǎn)開頭。
程義正收回目光:“齊岷那邊怎么樣了?”
提起這茬,慶安臉色不太好看,想了想,斟酌著道:“軟骨散在齊大人那兒不太管用,咱的人沒能再尋著機會下合歡散,不過他跟王妃在云盤山里失蹤一夜已是事實,辛家二郎這會兒還在山里頭尋人呢。”
聽得合歡散沒下成,程義正先是罵了一聲“廢物”,而后想想,以齊岷的能力,要是那么容易被自己扳倒,估計也坐不上這指揮使的位置了。
程義正耷著眼,不甘心道:“想個辦法,再給他倆添把火。”
慶安早有主意,笑道:“少爺放心,三人成虎,咱再派些人在登州城里編排兩日,他跟王妃想干凈也干凈不了的。”
程義正微微聳眉,說道:“光只是登州城里,怕是不夠。”
慶安眼珠一動后,了然,知道這一樁緋聞必須要傳到京城里才能算奏效,當下道:“少的懂了。”
*
大概申時,齊岷等人返回辛府,因還要趕著去府衙里提審昨日抓獲的東廠嫌犯,齊岷沒進府。
虞歡沒在意這件事,回客院后,焚香沐浴,換下昨日弄臟的衣物,又叫春白重新來綰發(fā)梳妝。
梳妝時,春白格外輕松愉悅。
虞歡天生膚白勝雪,且皮膚又細又嫩,稍微用力抓一下便會留下痕跡。以前燕王在屋里留宿后,虞歡身上的青痕就常常數(shù)日不消,剛才在沐浴時,春白并沒發(fā)現(xiàn)虞歡身上有任何被掐或被吮過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