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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白耳鬢飛紅,跟著后退一步,惶恐地低下頭:“謝、謝謝辛大人。”
辛益“嗯”一聲,莫名感覺氣氛有些尷尬,往前走時,聽得襁褓里的哭聲不斷,便說道:“怎么還在哭?沒吃東西嗎?”
春白看回襁褓里的嬰孩,心疼地道:“我現(xiàn)在沒有奶了。”
辛益聽完一愣,眼神頃刻間變得很復(fù)雜。
“你……剛剛有?”
辛益偷瞄春白,試著確認(rèn),見春白點(diǎn)頭,胸膛里突然窒了一下,不知是什么滋味。
春白皮膚很白,小臉秀麗,個頭并不高,性情柔柔弱弱的,看著像個沒出閣的小丫頭,沒想到,竟然是個生育有孩子的婦人了。
辛益心里五味雜陳,聲音莫名有些沉悶:“那要再等多久才能有?”
春白不知為何會有這樣的一問,疑惑地抬頭。
辛益閃開目光:“我的意思是,你的……那個,要多久才能恢復(fù)?”
春白一頭霧水,恍然后,腦袋似燒沸的茶壺,兩耳冒煙:“大人在說什么呀?!”
*
赤日不斷向西下沉,參天蔽日的樹林里,日光漫射。
虞歡抬手擋了一下從前方斜射過來的光,伸指勾住齊岷腰后的革帶,湊上前躲起來。
前方腳步跟著停下。
虞歡理直氣壯:“光太刺眼,我躲一躲。”
日頭在西,正是二人所行的方向,光線的確刺人眼,齊岷瞇眼看著日光滲漏的樹林前方,道:“手拿出來。”
虞歡問:“拿出來,還給我躲么?”
齊岷抿唇:“給。”
虞歡微笑,收回手指。
二人復(fù)又前行,齊岷腳步放慢,虞歡躲在他的影子里,在后道:“東廠的人還會來殺我嗎?”
“那些不是東廠人。”齊岷糾正。
“那是哪兒的人?”虞歡納悶,“周全山?”
“不是。”
虞歡感慨:“看來想殺我的人很多啊。”
齊岷眉峰微沉,欲言又止。
埋伏在樹林里的那一撥黑衣人的確不是東廠余孽,否則,下在奶茶里的毒便不可能僅僅是軟骨散。其次,劫車的黑衣人一路狂奔,途中完全有機(jī)會置虞歡于死地,可是他的目的顯然并非在于此。
至于一心想要救走燕王遺孤的周全山,就更不可能把所剩無幾的兵力耗費(fèi)在這兒了。
齊岷思緒起伏,慢慢想起一人,眼底掠過寒芒。
“王妃可與皇后有過來往?”
虞歡反應(yīng)很快,說出齊岷心底所猜:“你是想說,派人刺殺我的是劉皇后?”
“……”齊岷淡聲,“問問。”
黑衣人趁亂闖入永安寺后,劫走了辛蕊,目前,登州城里跟辛蕊有過節(jié)的乃是那大名鼎鼎的紈绔程義正。
而皇后劉氏的母族,便是登州程氏,算起來,程義正應(yīng)該是劉氏的表弟。
“沒有。”虞歡回答,“我從來不曾見過她,也從來沒有過來往。”
齊岷默然。
虞歡知道他又在沉思,打斷道:“算了,別想了,你頭上有傷,想多一定頭疼。我會心疼你的。”
齊岷嘴唇再次抿緊,看著前方。
虞歡環(huán)視著四周,落日西沉,林內(nèi)暮光燦燦,令人分不清方向。算起來,他們已在這些樹林里走了快兩個時辰了。
“這云盤山除了樹林以外,就沒有別的景致了嗎?”虞歡倒是不急著出去,漫聲調(diào)侃著,不介意再多逛一會兒。
齊岷靜默少頃,接茬:“想要什么景致?”
虞歡故意說:“大海。”
齊岷不吭聲。
虞歡笑,她就是喜歡戲弄他。
有風(fēng)從前方吹來,斑駁在草地上的樹影嘩然而動,樹葉縫隙間滲漏的金輝如春雨灑落。虞歡仰臉看著,跟著齊岷向前走,倏而風(fēng)勢更盛,頭頂繁茂的枝干散開,露出了一片湛藍(lán)的天空。
虞歡微愣,收回目光向前一看,樹林開闊,沙灘綿亙,接天的波光映入眸底。
齊岷收住腳步,示意前方。
“海。”
天幕流云,飛鳥在水天交接處翱翔,消失在幕帳盡頭,波光粼粼的海面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眼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