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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種感覺,即便一切水落石出,這對夫婦,也無法破鏡重圓了。
她的一生,就算是毀了,可面前這個女人,也要永遠痛失所愛。
等任桃華從翻滾洶涌的情緒中醒來,追出門外,穆宜和那輛馬車早已消失,放眼天地,只有白云悠悠山花搖曳。
她才清醒了,這是什么意思,原來徐知誥真沒有接她回去的意思,只是讓蘿夫人來道明真相?
她失落了一會兒,春風(fēng)吹呀吹的,溫暖拂著她,很快又打起了精神,不要緊,他不接她,難道她不能去找他?
她回去收拾了包袱,去尋胡夷,跟他說,她要走了,回江都,去找徐知誥父子,跟他道個別,不會再回?zé)o名山了,以后他多保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她會永遠記著他這個師傅,安頓下來,就日日焚香給他禱告.
胡夷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我送你去。
她搖搖頭,那怎么行,她千里尋郎,還帶個疑似奸夫,那還能挽回嗎?
她堅決沒讓胡夷送,一個人孤身下了山。
這山處于楚吳交界處,下了山就入了吳境,她心急如焚,加緊趕路,大約七八天就到了江寧邊境,再一天就能進入江都府了。
直到這時,她才有些近鄉(xiāng)情怯了,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能見人嗎?
手上因為練武,生了薄薄的繭子,雖然看起來還是白嫩的,可是摸起來就不一樣了。
僥幸的是,雖然這段時日吃糠咽菜,但她底子好,一身肌膚依舊脂凝暗香。
還有一樣,她的身段卻曲線起伏波瀾有致了,重點是胸突然豐盈了許多,原來似蜜桃般的徐徐籠起,此時卻變得巫峰挺秀,羅衣微聳,她百思不得其解,沒聽說過練武能豐胸啊?這真是意外之喜。
兩相抵消,她覺得她的美色,跟從前大體也算持平.
終于在一個艷陽高照的午后,她到了江都府,從西華門入了都城。
輕而易舉的打聽到了徐知誥的新府邸,在十字大街東側(cè)的一座大宅。
她上前去扣了門,一個陌生年輕的門房出來開了門,她問道,“你們徐大人在嗎?”
那門房打量,不帶名貼就冒然前來,還是個婦人,雖是粗布衣著滿面風(fēng)塵,也好看得匪夷所思,所以即便覺得冒昧,做為左仆射大人的門房,他也沒有頤指氣使。
“徐大人不在。”
“那他什么時侯回來?”
那門房搖首,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那門房總是一問三不知,雖然看神情很坦然,可是她還是懷疑他是受了指使,她心里就有準(zhǔn)備,徐知誥也許暫時還沒消氣。
“那你們小公子景遷呢?”
這東打聽西打聽的,那門房也生了幾分疑慮,便不作答了,只是看著她。
任桃華無奈,只好步下臺階離去,她在那條街正對著府門的胡同里,尋了個露天的攤子,要了碗面條,一邊吃一邊等著。
她慢吞吞吃了兩碗面條,再也咽不下,也不好意思老是占著位置,就往街上走去,隔著馬路,站到了柳樹下方,一直站到膝蓋酸軟,雙腳發(fā)麻.
她望眼欲穿,直到黃昏,在余暉中,街盡頭,一輛很眼熟的馬車駛過來,那兩旁騎衛(wèi)中有不少并不陌生的面孔。
她歡喜的往府門前趕,她趕到地兒的時候,那馬車也正好停在了府門口。
馬車先踏出平底皂靴,一身艾青直裰相繼露出,那出來的男人身姿修長,舉止儒雅風(fēng)華蘊藉,那一張臉清俊凝肅,墨眉挺秀入鬢,鳳眼如秋水湖波,冷冽流光,一下子她熱淚盈眶,這不是徐知誥又是誰?
她似陣風(fēng)的撲了過去,徐知誥低頭看著圈住自已腰身的婦人,詫異怎么沒人攔著她?
任桃華正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輕嗅著他的獨特好聞的氣息,就覺得她的臉被人抬起來,徐知誥挑眉瞅了她一會兒,咦了一聲道“好稀罕的顏色,可惜我不沾良家婦女,也不愛輕狂放蕩。”
她訝然的看他,這是何意?這時才看到徐知誥的眸光,吃了一驚。
那雙她熟悉無比的細挑的丹鳳眼尾,看似彎出了淺淡笑意,眼底卻分明是全然的疏然和陌生,深沉冷淡到了骨子里,仿佛她只是個萍水相逢的路人,浮光掠影,飛鴻雪泥,半點不會停駐。
她太過震驚,以至于徐知誥掰開她的雙臂推開她,她也不由自主的松了手。
“哪里跑來的野嫗,把她攆走。”
什么狀況啊她傻傻的聽著徐知誥干脆的扔下這么一句,轉(zhuǎn)身上了臺階,進了府門.
有兩個護衛(wèi)過來攔住她,客氣的請她離去。
她直勾勾的看關(guān)緊閉的府門,并不知道,徐和誥邁過門檻,便輕叱了穆宜一句,怎么不攔著她?
“您沒下過要攔截夫人的命令。“
徐知誥聽罷,淡淡道,“原來,她就是那個被人騙得拋棄了我的蠢婦?”
☆、第114章 收覆水?
朝陽上來,春風(fēng)漸漸轉(zhuǎn)暖,順著格窗,吹來了一陣陣潮濕的水氣。
“蜀主成日酒色游嬉,不理政事,已決意與后唐修好,撤回武修節(jié)度、武定節(jié)度、天雄節(jié)度等九十七軍。”
江大人認為徐知誥應(yīng)該會失望,徐大人雖中途折返,但與蜀主結(jié)盟的意圖已露端倪,如此一來,拒不承認中原朝廷地位的就是只剩吳地了。
駱知祥道,“在唐地的探子回報,最近兩河的戰(zhàn)馬緊缺,價格高漲,而且有價無市,由此可見,李存勖在積極備戰(zhàn)。”
這是要對吳還是要對蜀?那唐皇李存勖雖是荒淫無政,可在用兵攻城上可是個奇才,一時之間,一屋子的人都有點擔(dān)憂,他們都是文臣,一般來說,都是不太喜歡打仗的。
徐知誥略一思索,道,“從奉化節(jié)度和武昌節(jié)度調(diào)一部分兵力去淮水,加強邊戍,蜀地門戶大開,李存勖舍難取易的可能性不大。”
他這么一說,屋里的空氣就輕松起來,周宗笑道,“原以為這蜀恃天險,得挺個兩三年才滅亡,不想今年就要亡了。”
他們走后,徐知誥冷笑,偏安一隅不是長久之計,只是李存勖治國無能,江山也不會穩(wěn)固,中原早晚還要亂,吳國的騎兵實力只能自保,就算他勵精圖治厲兵秣馬,沒有個二十年光陰的經(jīng)營,便是逐鹿中原,也無力一統(tǒng)華夏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