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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嘆了口氣,算了,徐大人這副出色的皮相,招蜂引蝶的,她也真看不住,眼不見心不煩,就當沒看見吧。
不過她卻是形單影只,都說姐兒愛俏,大概是這些女子久經風月,有眼尖的大概看出了自個是女兒身,才回人問津。
那劉祐卻頻頻搭訕,他雖面目可憎,可是卻很會小意討好,笑話也極多,把她逗著格格直樂。
只是她眼角余光看見徐知誥的位置空空,只剩倆美人面面相覷時,才驚了,這是走了?站起身來,也不顧頻頻相詢的劉祐,就往艙口而去。
到了艙口徐知誥修長的背影映入眼簾,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她腳步輕快的走到了徐知誥身后,剛停下來,就聽徐知誥輕輕說了句不早了回去吧。
她說了句先不回,徐知誥卻轉過身來,然后她猝不及防的就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徐知誥抱起來,她下意識圈住他的頸項,還沒等定下神,須臾就發覺騰空了,身下是悠悠江水,驚叫一聲閉上眼,只聽呼呼風響入耳,嚇得心懸起來,一忽悠一忽悠的。
聽得徐知誥輕聲喚她,她才敢睜開眼,發現已經著陸,在了另一只船上。
“怎地不知會一聲。”
她氣得想推開徐知誥,卻是雙腿發軟,只能無力的依附著他,徐知誥輕笑著,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后又把她抱起,臨去前瞥了眼在另一船上追出來的劉祐,丟下一句開船,抱著她入了船艙。
她心小鹿亂撞,正心猿意馬著,卻覺得被放了下來,一看卻被置到了食案前。
她看了看桌上,東西都還紋絲不動,沒人動過筷,她中午吃得食不吃味,下午光喝了,在劉祐船上也沒心思吃,這時還真挺餓的,脫了衣帽,就也不客氣吃起來,徐知誥坐在一旁,不緊不慢的吃著,坐姿筆挺動作優雅,偶爾給她挾上一筷子菜。
她風卷殘云的吃完了,想掏出手絹擦擦嘴,伸到袖里才發現換了衣服,空著手出來,這時聽得徐知誥說了句過來,她就移了過去。
徐知誥抬手,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她的唇角,低笑道真臟啊,一邊俯下頭,薄唇落下輕觸到了她的唇瓣,她屏住了呼吸,他磨蹭輕舔了一會兒,才分開她的貝齒,細膩的親吻她,強勢而溫柔。
她被親得七葷八素,意亂情迷,徐知誥松開她后,她酥軟在他懷里,好半天都分不清東南西北。
“走吧,謝家的宴會差不多開始了。”
她聽著,卻沒動彈,這秋風朗月,良辰美景,和愛人泛舟江上,她不想回去,然后就說再呆一會兒。
徐知誥撫了撫她的秀發,沒吱聲,卻也沒再提回去的話。
倆人望著窗外夜景,瀚浩的夜空,暮云微移,水面上灑滿了璀璨的燈火,波光粼粼。
她膩在徐知誥懷里,不斷仰頭親親他的下巴喉結,徐知誥偶爾也回應的低頭吻一下她,這樣美好溫馨的時光持續得太久,以至于她深覺一親芳澤還是遠遠不夠。
親吻之后,恩愛不是應該水到渠成嗎?
她深深感慨,自打重逢以后,她和徐知誥的角色顛倒了,徐知誥矜持禁欲一如良家婦,她呢,卻變身為貪花急色的地痞惡霸。
當她發覺到自個又去解徐大人衣帶的時侯,羞恥心一閃而逝,然后繼續手底的動作。
她解是解開了,不過去扒衣襟時卻被徐知誥握住了手,語氣溫柔的道,“稍等。”
她看看外面,黑燈瞎火的,還等什么,便嬌羞的道,“時侯不早了。”
大笑聲響起的同時,艙門口進來倆個人。
一個玄衣年輕人,大約二十四五歲年紀,身姿偉岸,黝黑英俊,濃眉深目高鼻薄唇,目光凜冽狠厲,嘴角卻帶著笑意,另一個藍衣人,大約三十歲左右,面龐俊雅眉目清秀,顯得溫文爾雅。
任桃華愣了片刻,才意識自個現在是個什么姿勢,她半跪在徐知誥膝上,一手還撂在他腰間松垮的金紋衣帶上,另一只手在分他的衣襟,那里已是春~光半露,弧線美好的鎖骨和大片的胸膛,十分誘人。
她忙不迭的跳了下來,不過徐知誥動作如行云流水般流暢優雅,合領,整襟,拾衣帶,手指靈活的把腰帶系上,□□收起,又是一派清冷淡然的儒雅整肅,才淡淡的說了句怎么不敲門?
那藍衣人笑道,“若不如此,怎能見到徐大人的風流之態?我們相談正歡,你急欲脫身,我倆就覺著蹊蹺,這才尾隨前來,真是不虛此行。”
倆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任桃華身上,雖是一身男裝,可女性的特征也顯露無遺,一頭烏鴉鴉的青絲籠著她嬌嫩的面龐,娥眉入鬢,春波凝練,胭脂微透,渾身氤氳著旖旎媚色,雖早料到能令徐知誥這等人物心神不屬的人兒必是個國色,可真見了還是驚艷了,再想到適才聽到的壁角,都覺得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原來竟是相識的,任桃華松懈之后又覺得臉紅了,而且這兩人瞧著她,那個藍衣人也罷了,那玄衣人的目光卻太具侵略感了,令人十分不舒服。
聽得徐知誥讓她先入內艙,她如釋重負,對那倆人胡亂福了一禮,進了艙。
☆、第105章 溫香軟
里艙里面比外艙要小一些,不過床榻繡帳,圓桌梅凳,布置得很是雅致,還有一扇小窗,卷起竹簾便可見到濤濤江水。
她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冷茶,慢慢喝著。
外面的人說話的聲音并不大,可是船板很薄,隔音不好,她側耳細聽,仍能聽到他們的對話。
她聽著,徐知誥稱那藍衣人為耶律兄,那人自稱倍,那他就叫耶律倍了,另一個是他弟弟,叫德光,她覺得這兩個名字乍這么耳熟呢,她反復重復了好遍,然后就想起來了。
耶律倍,是契丹皇耶律阿保機的長子,十八歲就被冊為皇太子,不出意外就是契丹下一任的皇帝,而耶律德光,也是大大有名的,是耶律阿保機的次子,年紀輕輕卻是契丹兵馬大元帥。
她能知道這倆人,還是在黑龍寨時聽說的,那黑龍寨所劫的官家之物,都和西北異族交易,那歸來的頭領常常會說起這倆位契丹皇子的風采。
好象今年,那契丹屢犯幽州,現在還和后唐僵持著呢,怎么會跑到后唐境內來了。
她繼續聽著,也沒說什么軍國大事,徐知誥和那耶律倍在聊儒道之學詩詞曲賦之類的,她大大奇了,這耶律倍雖是北方異族,可是漢語說得與中原人卻半點沒有差別,這還不算,漢文化也很有造詣,甚至要遠遠高于自個這個土生土長的南方閨秀。
那個耶律德光話不多,語氣也很生硬,顯然漢語并不好,這倒是挺正常的。
又過了一陣,聽得樂聲起,她開始還以為是請了歌妓,后來聽著,就聽出是徐知誥彈的。
琴韻悠長,卻不是什么知名的曲子,疏影弄月,寒梅傲雪,曲意轉幽,只覺孤清中夾著凄涼與深深的空虛,徹夜難眠相思入骨,她聽得心里一抽一抽的,悲到極處,峰回路轉,暗香輕度,梅香撲鼻,漸漸天明……
一曲即罷,雖然最后曲意轉暖,她還是余下了悵惘,撲天蓋地的惘然。
那耶律倍咦了聲,“曲好彈得更妙,這是什么曲子,我怎么未曾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