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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倆分別了近半月,她情不自禁的跑了過去,到了跟前,直接撲到了徐知誥的懷抱里。
過了一會兒,她才覺著不對,這里可不比勤勉居,這賓朋滿座,眾目睽睽的,多少人在看著,她忘情不奇怪,可徐知誥做什么來著,他好象是低頭親了自已一下,難道也忘了這是大庭廣眾了。
☆、第81章 凌波步
聽聞徐知誥到來,任明堂驚喜交集,吩咐任子信親自去迎,徐知誥從外面來時,他躊躇了一下,不知該不該起身去迎兩步,若論翁婿之份,他坐等并不失禮數,可是論起其它,他實該迎上一迎。
他正猶豫間,卻看到他的閨女踩著輕盈歡快的步子,綠萼裙搖曳生姿,如乳燕投巢似的搶先一步,到了徐知誥的懷里。
他心想這成何體統,身為正室哪能這般輕浮放蕩,女兒大庭廣眾做出這種沒禮教的羞恥事,剎那間他臉都熱辣辣的,張口欲斥,卻見徐知誥俯頭親了任桃華一下,雖然只是晴蜓點水,也足夠他把到嘴的話咽了回去。
任桃華這時也察覺了,和徐知誥同來的任子信,那難掩尷尬責備的任明堂,她的祖母叔伯和兄弟姐妹們,盧擇盧樞,可以忽略,那任榴香和任杏芳的夫婿,楚良和程堯佐,也算自家人,可是滿堂來客八成都是外人呢,都聚了目光,今日她可是大大的露了把臉。
在場諸位驚艷詫異者居多,還有些別的情緒,礙于徐知誥,眼光都掩飾游移著,可是任桃華還是覺著無地自容。
這時聽得徐知誥柔聲說了句你先去吧,她借著臺階恩了聲轉身往屏風后走去。
徐知誥上前喚了聲岳父大人,又去給任老太太拜了壽。
“祖母,這些日子出門,來得晚了,還請祖母恕罪?!?
徐知誥孝敬老太太的是一串翡翠念珠,任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貴不貴重還在其次,雖說是孫女婿,可以徐知誥現在已實則凌駕于吳王的實權身份,那是大大的體面。
徐知誥陪著老太太說了一會兒話后,那老太太簡直是越看他越愛,你說這孩子,不只是生得俊,還能干,居然還會說話,分寸恰到好處,哄得她是心花怒放,雖說是自家孫女,她都覺得有些配不上人家了,她那犟孫女,暴殮天物了。
想起適才那一幕,她就不禁微笑,后來親任桃華那一下,是為了緩解她的尷尬吧。
這邊任桃華回位置落座,空氣有些凝固,不少女眷都用古怪的眼光看她,雖然都小心的把情緒收藏著,可她還是能敏感的覺察出隱去的不屑鄙夷,聽得任蓮潔笑嘻嘻的說道,“今兒是祖母大壽,多謝賞光,在此敬諸位一杯,先飲為盡?!?
任蓮潔扯袖仰頭,一飲而盡,在座的也紛紛響應,她又說了幾個笑話,氣氛又活躍起來。
在旁的任榴香給她挾了些菜,她低頭看見都是她素來愛吃的,不由得沖她感激一笑。
眾女眷開始說笑,這時卻聽得有人嘟囔了句沒羞沒臊,這聲音不大不小,雖說沒有傳到屏風外面去,可是周圍幾桌席都聽得很真切。
在場的官夫人官小姐們都望過去,不知這是何方神圣,這種時侯冒出這種話,說的是誰顯而易見的,而有這種想法的婦人小姐不在少數,可是哪個也沒敢說出口來,這畢竟是權傾朝野的徐大人夫人,人家夫君掌握著自家男人們的前途呢。
說話的卻是個生面孔,倒不是說不認識,而是這不是個?;燠E江都貴女圈子的人,她是王令謀的侄女王綺華,來國都投奔她伯父沒多久。
任老太太生辰,自然不能少了王府的請柬,只是經歷的王彩鶯求嫁被拒的事,王家人心里有了嫌隙,但也不好太卷任明堂的面子,畢竟是同殿稱臣的,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索性派了王綺華前來,既表示了不滿,又讓人說不出什么來。
這王綺華本來想著王彩鶯如能給徐知誥作妾,那堂姐身體不好,她就跟伯父求著也嫁過去照顧著,到時姐妹共侍一夫,既能得償所愿,也是千古佳話。
沒想到任桃華這個妒婦卻打破了她的美夢。
任杏芳怒道,“你說誰呢?”
王綺華見任杏芳質問她,冷笑一聲道,“我說誰在座的還有不知曉的?”
任杏芳哼了聲道,“你那個堂姐才是沒羞沒臊的,死活要給人作妾,可惜我四姐夫不稀罕,她便是效仿那陳朝公主,日夜思念吐血而亡,亦是無用。”
王綺華也覺著她那堂姐太過病弱嬌氣,只是任杏芳當眾這么說,她卻不能不為王彩鶯出氣,當下就罵道,“我堂姐如何也是發乎情止乎禮,哪里會那些□□狐媚人的行逕?”
任桃華抬眼看看王綺華,□□狐媚什么的,在說她?
任梨姿幸災樂禍的瞅著這一幕,原來恨她的不只她一個。
盧氏臉沉下來,看了眼申氏,申氏會意正要說話,卻聽得鄱陽郡王妃罵了句王綺華,王綺華就不太敢吱聲了,她雖不懂事,可是卻是隨著鄱陽郡王妃來的,來時王夫人囑咐她要聽郡王妃的話。
鄱陽郡王妃和王令謀夫于氏交好,這時心里這個氣啊,這王綺華看著伶俐,其實是個沒長腦芯的,如今是個什么形勢,你伯父都在徐知誥的手底下,那徐知誥懼內的名聲聽起來荒唐無稽,可你才剛沒看到那徐知誥對他夫人的態度嗎?
那曹筠的事是前車之鑒,從頭至尾著實蹊蹺,好端端的突然跑去投了吳越,后來被徐溫召回,最后還是莫名其妙的自盡了,誰都不信那是自盡,以曹筠后來對任明堂的恨之入骨來看,指定與任明堂脫不了干系,雖不知徐知誥參與沒,但最后這事無聲無息的壓下去了,絕對有徐知誥的默許。
那曹彩鶯的下場自不必說,父親一死,家道中落,又遇人不淑,嫁了個浪蕩子弟,苦不堪言,她上次偶然看到過她一次,那憔悴蒼老得她差點都沒認出來,眼里早已沒了從前的光芒。
鄱陽郡王妃早早的領了王綺華退席。
等到正式散席時,任桃華去送客,離去前回頭瞄了眼,并沒有看到徐知誥的人影。
她隨著盧氏回去不久,就有小廝來回稟,說是徐大人吩咐告訴她一聲,他回去了。
任桃華等著下文,等了半天,才知是沒有了,不禁懊惱起來,就這么說一聲,還不如不說。
這時任明堂卻差人叫她去書房,她嘆了口氣,從小至大,去父親的書房總之就是沒好事,挨訓的時侯居多。
果然她所料不差,任明堂喝了些酒,話有點多,不過條理還算清楚的,重點講了女子應情幽德貞,謹言慎行,切不可輕薄使人輕賤,淪為妾室之流。
正說著的工夫,那呂姨娘卻來了,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抱著孩子,她新出生的弟弟,任子壽。
“老爺。”
任明堂皺了眉,真會挑時侯,“什么事?”
“我想問問百日宴還辦不?”
呂姨娘試探著問,孩子的滿月酒只是擺了桌酒席,一家人喝了頓酒,她是想,那百日宴能大操大辦一下,讓子壽也能名正言順的廣為人知。
任明堂卻沒搭這個碴,只說了句這事你找夫人吧,那呂姨娘失望離去,經此一事,任明堂也打消了繼續教導她的興致,就讓她回去了。她想,她爹雖是看不上妾室,可也不耽誤和人家生孩子,在她跟前還裝模作樣的。
任蓮潔也沒有著急走,這時著人喊她過去,她過去一看,還有任榴香和任杏芳都在,卻并沒有喊紫真和蕊懷,也沒有任梨姿,隨口一問才知就沒叫那兩個小的,任梨姿是早早跑到老太太那里去了。
“我們姐妹難得會面,教你來說說體已話,下回也不知什么時侯能聚了?!?
姐妹幾個正敘著別后情,就聽有小廝來稟,說是程家姑爺在外等著五小姐一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