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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琴說著都心有余悸,要不是任桃華身邊沒有太順手的丫頭,她怕是也逃不過這一劫。
聽罷,任桃華急勿勿的就要去勤勉居,就芷花那小身子骨,哪里經得起棍子,何況她本來就什么都沒告訴芷花,只是讓她偽裝成自個已睡的狀況,便是把她打開花了那也是問不出什么的。
到了門口,她才知道,徐知誥昨晚所說的那個暫時不許出門是什么意思,分明是把她禁在這個字院子里,都不許她在徐府內走動,這是把她關押起來了??
她院子門口安置了幾個陌生面孔的護衛,都是一臉凝肅,根本就不吊她,連話都不屑與她說。
她只好和知琴回轉,她呆呆的坐著,知琴更是憂心忡忡,不由想起來那位什么姨娘的,被一禁足就是大約兩年,時間久得,她都記不得那位姓什么了,這可如何是好?
☆、第75章 不討喜
徐知誥禁了她的步,這消息在徐府之內自然瞞不大住,那幾個妯娌都紛紛跑來,刺探著原由,連心灰意冷的黃氏都提出了點興致來看看她的熱鬧,她不勝其擾,正想讓知琴宣布她病了的時侯,白氏卻親自來探訪她。
這些天,她自然不能晨安暮省,其實白氏對她們這幾個兒媳的規矩松得很,正常是頭遍雞叫,兒媳就得起床去婆婆那里,洗漱梳頭,服侍用飯,這些活做完了,還得婆婆說句去吧,她們才算完事大吉,可她們徐府這四個兒媳,都只是每天去點個卯便算數了。
白氏當然不是來興師問罪的,跟她聊了幾句,然后就是老生常談,講柔順之德賢惠之道,講夫婦和睦相處的經驗之談,任桃華雖然對這位為人寬厚樸實的婆婆很有好感,可是有些話她是真的聽不太進去。
就比方說她現在正講的,說東漢有個叫馮衍的人,因為妻子任氏阻止他納妾,他就把妻子休遣了,不只如此,那馮衍還寫信給妻子的弟弟,說自已以先賢之禮納妾,可是任氏卻嫉妒反對,不去此婦,家不寧不清,福不生,事不成,如此一說,此等惡婦真是不除不快。
任桃華聽得心里極不舒服,又覺得這個故事引經據典咬文嚼字的,白氏學說得又比較生搬硬套,根本就不是白氏腦瓜子里的東西,大概是有人授意現學現賣的。
說完了反面教材,果然白氏又講了兩個不妒的正面典故后,就說明了真實的來意。
原來今早那王令謀的夫人陶氏造訪,說自個也豁出老臉皮了,女兒彩鶯為徐知誥害了相思病,茶飯不思夜不成寐,那原本豐饒的模樣都瘦成了皮包骨,她做娘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長此下去,怕是連性命也喪送了,她也不求別的,有個妾的名份便好。
她的女兒也是江都名門閨秀中的翹楚,其實嫁到誰家都能做個正室。
后來又低聲下氣眼淚巴碴的跟白氏說,可憐天下父母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白氏心腸軟,一聽就受不了,應承下來,說是跟徐知誥商量一下。
任桃華越聽越戒備,聽罷又驚又怒。
“他怎么說?”
“二郎讓我問你。”
白氏瞧了任桃華一眼,徐知誥怎么也不象是夫綱不振的人,那是有大主意的人,怎么這點事還得問他這個少不更事的小媳婦,象她那個老頭子,納妾那都是事后支會一聲,先說也不是詢問她的意思,那是尊重。
任桃華卻是另外一種心思,徐知誥這么說,那口吻就是松動了,只要她同意,他樂得接納。
“我不干。”她倒是干脆利落的一口否決。
白氏難掩驚訝,仍是苦口婆心的,“老二媳婦,你看,正好你也被禁足,主動給二郎納個新人,就借此機會討饒了,不是皆大歡喜。”
“他樂意關便關著。”
這話硬梆梆的給她頂撞了回來,饒是白氏好性子,也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感情跟她花了那么多口水都是對驢彈琴,這平時挺知書識禮的媳婦,這事上怎么這么油鹽不進的,她活了這么大的歲數,飽經風霜的,居然又長見識了,真沒見過這樣的妒婦,得,反正她這個嫡母的處境也跟別家的不同,到底不是正經婆婆,這事她也不摻和了。
白氏甩手離去后,她摔了徐知誥最喜愛的那套青釉茶具,不解氣又剪爛了他的一套衣服,幾副襪子和褻衣,后來折騰不動了,才住了手,回到里屋躺下,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思緒煩亂,這時卻聽得孩子的動靜,她不敢置信的坐起來,果然看見知琴正抱著景遷哄著。
她下榻光著腳丫跑過去,接過景遷抱入懷里,吧唧吧唧的親了好幾口。
她思念極了景遷,只是忍著沒叫知琴去抱,她用腳趾頭都想得出,徐知誥準會數落她,大家閨秀治蕩夜游,有失母儀婦德,何以為人母?另外她和景遷見面只是早晚的事,她更擔心芷花,一個無依無靠的丫頭,在偌大徐府里,只有自已這個不靠譜的靠山,居然還牽累她,想起來都覺得愧疚。
她和景遷一起呆了兩個時辰,又讓人抱去喝奶。
她心情好轉了許多,早早的睡下,一夜無話。
第二天,她起來,任梨姿就跑來,一臉的關懷,“四姐姐,聽說二哥要納王彩鶯了?”
任桃華瞧著她,這天剛蒙蒙亮就跑來,她夫婿納不納妾的,怎么把她興奮成這樣,她哪里知道任梨姿的心情,她處處和任桃華攀比,唯有這件事上,她覺得是大獲全勝了的,徐知誨雖對她不熱烈,可也對別的女人沒興趣,整天就知道擺弄他那些香料。
“二哥真是的,這才新婚不過兩年,怎么又要納新人,男人呀,都是饞嘴的貓,不過王彩鶯性子好,和四姐姐一定能處得來。”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幸災樂禍的任梨姿,她覺得腦瓜瓤子生疼,她揉了揉額角,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吩咐知琴,就說她病了,能傳染人的那種風寒,來人一律擋架,誰也不見,放進來一個就唯她是問。
知琴痛快的應了聲,后來又猶豫的問了句,“二公子不算在內吧?”
任桃華不耐煩的道都算,就算白氏來也一樣。
一天的工夫,知琴擋駕了黃氏和董氏,又打發了卷土重來的任梨姿,只是黃昏時分,看到在斜陽里緩緩步行過來的徐知誥,心頭一跳,忙走上前去。
任桃華正歪在榻上,看見珠簾打起,徐知誥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誠惶誠恐的知琴,她白了知琴一眼,知琴無辜,她照著說了,有病了,傳染不能見人,可是二爺一句我知曉不妨就教她沒話說了。
徐知誥在榻旁坐了下來,探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這臉色挺紅潤的,也沒發熱,但還是問了句哪里難受,我叫許大夫來給你看看。
任桃華拂開他的手坐起來,“我沒病。”
徐知誥收回手,沉默著再沒說話,她覺得火噌噌的往上冒,壓了壓,道,“你把我丫頭還來。”
“過幾天就讓她回來服侍你。”
任桃華松了口氣,即是過兩天就能回來,那就是無大礙。
“你還來做什么,把我關上一輩子也凈心,省得耽誤你好事。”
見徐知誥看著她,眼波溫柔得仿佛薄冰融化了的春水,她就更氣不打一處來,“那王彩鶯為你衣帶漸寬,你心動了是不?”
徐知誥有些無可奈何,他根本就不記得那王彩鶯是哪個,何談動心,只是他正值用人之際,王令謀是老臣,在朝中有些勢力,有意效忠跟隨他,為防他搖擺不定,娶了他女兒倒可免了后顧之憂,不過僅此而已,他也只是為用著踏實,他無可無不可的,又不好太撥了王令謀的面子,這王家人厚著臉皮提及此事已不是一次,白氏來問,他就隨口說了那句話,隨她去決定,這還沒動真格的,可瞧這小犢子都氣急敗壞成什么了。
“莫氣壞了身子。”
徐知誥淡淡的一句話把她的火氣澆滅了一大半,她發作不出來,卻覺得滿腔委屈都化作了股子的酸氣,直沖上鼻梢,她吸了吸鼻子,聽得徐知誥吩咐屋里的丫頭們退去,起身過來,整個的把她抱起來坐在了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