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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桃華到窗子前看,只見下方來了一輛車乘,上面下來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卻身著官服的年輕人,那年輕官員生得面目陰柔,卻不是徐知誥。
那年輕人看了一下現場的狀況,轉頭對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就有人出來大聲喝道,“哪里來的逆賊,竟敢辱罵徐氏,還不束手就擒,給你個痛快,免得受那凌遲車裂之刑,九族滅門之罰。”
老掌柜聽了差點老淚縱橫,可千萬別拖累他啊。
那異族少年卻奇道,“什么是凌遲車裂?”
萬四瞪了那少年一眼,你還有心情關心這個,但還是張口道,“就是跟炮烙腰斬一樣的酷刑。”
那少年還是不懂,問道,”那九族滅門呢?”
萬四沒好氣的道,“就是你死了還不算,你的親威,你的親威的奴仆,奴仆的親威,只要沾邊的,都得死。”
那異族少年這下聽懂了,黑臉也透著些青色,都說他們西域人兇狠,這中原人才真是殘忍至極。
其實九族滅門并不是這么講的,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父族四是指出嫁的姑母及其兒子、出嫁的姐妹及外甥、出嫁的女兒及外孫。母族三是指外祖父一家、外祖母的娘家、姨母及其兒子。而妻族二是指岳父的一家、岳母的一家。
只是這樣說來,那異族人也不會懂,萬四那么一說,那異族少年卻是理解到了更深的一層。
那年輕人揮了下手,身后出現一個高個的長臉官兵,那長臉官兵步法敏捷,如穿花拂柳,越過了其它官兵,很快到了樓梯前,跳躍上了梯頂,拔劍刺向莊起。
這一劍快如閃電挾著風雷之勢。
莊起見這一劍來勢洶洶與眾不同,也不敢怠慢,揮刀相抵,刀劍相撞,一聲響的同時兩人俱覺虎口發麻,兩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又戰到一處。
他們一打起來,刀勢磅礴劍鋒凌厲,風聲呼呼,離近一點就面如刀割,別人再也插不上手,只能退到下邊觀戰。
兩人迅速過了百余招,誰也沒耐何誰,打了小半天,莊起雖已力疲神乏,可是那長臉官兵卻吃虧在個子太高,在低矮窄仄的樓梯間施展不開。
任桃華心焦如焚,現在雖是勢鈞力敵,可是這樣下去,結果是可想而知的死路一條。
可是另一條束手就擒的路也走不通,來的不是徐知誥,那莊起的性命不好說,她的身份若被拆穿,且不說名聲,給任府惹的麻煩也不小。
她喊了聲莊起。
這一聲清脆嬌柔,一聽就是個女子,樓上的幾人這才知道,原來這一直沒說過話看起來也挺鎮定的小公子竟是個女子。
任桃華知道,以莊起的身手,一個人突圍完全不是問題,他遲遲不撤,甚至孤軍奮戰,只有一個可能,他根本就是認得她的,甚至可能就是在暗中保護她。
“莊起,你走吧。”
莊起聞言并沒有走,反而加大了攻勢,幾乎是只攻不守,那種激烈有了幾分和對手同歸于盡的意思,那對手心驚,氣勢不如,就落了下風。
那龜茲少年懂得幾分武藝,見此情景就喝采歡呼起來。
任桃華卻殊無喜色,她感到莊起已到了強弩之末,狂風暴雨之后大概就是落紅凋零。
一直在窗口的龜茲大叔突然道,“有救兵。”
下方延伸到街尾的官兵騷動了起來,排列整齊的隊伍似乎被物體刺穿,成一條直線的波動,好象是什么沖入,所到之處官兵迅速潰散。
那龜茲大叔喊了出來,心里卻不大相信,哪里會有救兵從天而降來救他們?
這時其它的人也到了窗口,那團混亂迅速接近茶樓,卻看得大約清楚了。
的確是有人闖入,是十數名黑巾蒙面的黑衣人,個個身手矯健訓練有素,出手如疾風閃電暴雨驚雷,又兇又狠,雖在數以千計的士卒中,卻仍然分割出了一條血路。
那隊黑衣人殺到了下茶樓之下,那長臉官兵虛晃一劍,退下來躍到了那年輕官員的身邊保護他。
莊起見此,便讓他們跟他殺出。
那茶樓掌柜和伙計當然不肯走,一來不會武藝,二來若是走了這罪名就坐實了。
那龜茲叔侄護著任桃華,莊起斷后,跟著那群黑衣人殺出了群圍。
大概是怕了那些黑衣人的兇狠,那幫官兵只在后面吶喊,卻不使勁追趕,轉了幾條街,就沒了追兵。
又轉了幾個彎,那群黑衣人突然停了下來,其中一個黑衣人走了出來,摘下面罩。
那人卻是呂何。
任桃華沒感到有多意外,也許在她內心深處,始終知道,只要她遇險,崔準總不會真丟下她不管的,何況還有莊起。
呂何走近她,她剛要說話,呂何卻是面孔一板。
呂何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語氣冰冷嚴厲,“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隨心率情而為,你也是江都的名門閨秀,卻如此不知自愛自重,輕浮放縱,女誡女德都白學了嗎,就算沒有品德,也該長些腦子,不要總給別人添亂,好生在家呆著罷。”
呂何言罷,神色尷尬地沖任桃華笑了笑,也不知道主子是咋的了,叫他對這么一個美得天地失色的小女子說這樣冒犯人家的話,而且聲色俱厲,一點的情面也沒留。
任桃華靜靜聽著,這呂何鸚鵡學舌的功夫見漲,徐知誥的聲音語氣學了個□□成,若不是這一番劈頭蓋臉的嚴詞太過誅心,她幾乎要給呂何喝個采。
那龜茲少年卻不樂意了,“你這人怎么隨便罵人?”
任桃華腦瓜仁生疼,有氣無力的說了句走吧,她只是覺得累,不想再說多余的話、
呂何回頭看了看,其中一個個子高挑的黑衣人點了點頭,呂何回去。
那群黑衣人撤后,那龜茲叔侄和他們道了別,說了他們倆的姓名,少年叫羅砂,那叔叔叫埃發,是烏牙部落的人,他們也即將返回龜茲,臨走時再三強調他們是患難的交情,去龜茲的話一定要讓他們盡地主之誼。
那龜茲叔侄的身影消失在路口。
任桃華往回走,莊起默默的跟著她,直到她到了任府的門口才消失了蹤影。
任桃華一天未歸,芷花雖然提心吊膽,但是她有言在先不到天黑也許不會回來,所以芷花一直挺到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