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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桃華勸他不用管她,但劉信也上來了正義感,這眾目睽睽的,竟敢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乃鎮海軍將軍,鼠輩膽敢。”
劉信報了一下號,那些人卻無絲毫懼色,在楊服的命令下甚至下了殺手。
他心里后悔,卻是跑不了了,眼見著這一刀不死至少也要重傷。
這時卻有人格飛了那把大刀,他有些眼花,半晌才看清楚救他命的是個身材頗為壯碩的婦人,那婦人似乎是力大無窮,空手奪白刃,沒幾下就把那幾個隨從全都斬于手下。
那楊服離得遠,見此情景撒腿就跑。
那婦人也不去追,劉信只覺身子一輕,后來才弄清楚,是那婦人一臂夾了他,另一臂夾了任桃華,健步如飛,飛快地向遠處跑去。
他只看到兩旁的樹木飛快的消逝。
不知過了多久,那婦人才在一座破廟前住了腳。
那婦人把任桃華放在一旁,把劉信順手一扔,劉信差點沒摔裂屁股,只是想到人家救了命,便忍氣吞聲地向她道歉。
那婦人神色倨傲,只冷冷的道,“在這兒看著她。”
然后便揚長而去。
劉信和任桃華面面相覷。
“多謝這位大哥救命之恩。”
劉信面色赧然,他后來也是別人救的。
兩人看了看天色,烏云黑沉也看不出時辰,卻也能猜到大約是來不及進城了。
”就在這兒將就一夜吧,我去拾些干柴。“
劉信出去后,任桃華就在破廟里呆坐,混亂中就覺得那婦人有些面善,這時靜下來就一下子想起來,那婦人是任府洗衣房的,是她回江都以后才賣身入任府的,記得大伙都喚她為葛嬸。
在破廟里燃了把火,也沒見得有多暖和,這廟年久失修,窗子露風,根本就保不了溫。
兩人圍著火堆坐著,俱是無甚睡意。
任桃華見劉信身上血跡斑斑的,十分不安,劉信卻安慰她不妨事,只是一些皮肉傷。
大約過了一柱香的工夫,卻聽得外面馬啼聲響,來了許多騎馬。
兩人驚疑不定。
”公子,風雪太大,就先在這兒歇腳吧。“
有人嗯了一聲。
這聲并不如何的大,可是任桃華卻覺得心跳如擂,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廟門被推開,一大群人魚貫涌入。
時隔半年有余,任桃華再次見到徐知誥,曾經的崔準。
他披了一件黑狐大氅,上面還沾著一層雪瓣,帶著外面的寒意,面容消瘦了些,臉色蒼白,清俊的眉眼,似黛峰秀挺,桂華幽涼,眼神疏淡而深沉,視線在任桃華臉上一掃而過,停留在劉信身上。
任桃華心底涌起一股酸楚的情緒,淚水幾欲奪眶,卻生生地咽了回去。
劉信一愣,之后喜出望外,趕緊上前見禮。
”二公子。“
這人竟是徐知誥,劉信有些奇怪徐知誥怎么會深夜出城,出現在這荒郊野嶺,不過也不敢去問,徐知誥見是他,哦了聲,你怎么在這里?
這可是說來話長。
直到徐知誥的手下也點了一堆火,眾人圍坐,劉信才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徐知誥默默的聽著,象是無動于衷,仿佛只是聽著不相干人的故事。
直到劉信說到了最后,他也沒有看任桃華一眼。
任桃華一個人孤零零的獨坐在另一個火堆旁。
她不敢去看他,視線只落在其它人身上。
除了穆宜,還有幾個眼熟的人,但叫不上來名字,還有一個穿著儒生服卻是胡絡遮了大半張面孔的中年文士,是她完全沒有見過的。
徐知誥不說話,其它人也不敢多語,空氣沉寂得要命。
穆宜領著幾個人抱回了許多的枯枝,堆成了小山狀。
徐知誥示意夠了,穆宜從包裹里取出了干糧,分給眾人。
劉信看著手中的兩個饅頭,起身去給任桃華送了一個。
天氣寒冷,就容易腹中饑餓,她白天沒怎么吃,晚上把那度數很低又甘甜的冬釀灌了一肚子,只撕了一丁點的鹵牛肉,前半夜顛沛流離,這時真是餓了,有了胃口,冷饅頭都吃得很香。
大伙都吃了干糧后,徐知誥道,“都去歇吧,我守夜。”
手下人皆應了聲是,然后或靠著供桌,或在地上鋪了氅衣,就躺下了。
劉信覺得費解,主子添柴守夜,反而下屬們呼呼大睡,這是怎么一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