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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傳瓘謙然一笑,“不敢小瞧崔兄。”
這時另外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那再加上我呢。”
隨著聲音,從拐角處冒出來十余人,一個老態龍鐘的老頭被簇擁著出現在眾人眼前,任桃華發現扶著那老頭的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昭云和小何。
崔準看著他笑了笑,“老閣主,錢镠花了多少錢讓您親自出馬保他的命?”
那老頭咳嗽了一陣,才笑道,“錢財倒是其次,主要是我年紀大了,兒子不爭氣,我不能給他留下這么大的一個隱患,我親自栽培的人才,總要自已毀去才不痛心。”
崔準神色平靜的道了聲教老閣主費心了。
那老頭道,“小崔,三年前你便已是我玄泉閣排名第四的殺手,如今的武藝想必更加精湛了,我這把老骨頭就舍命和你過幾招,如何?”
在場聞者皆是心驚,上至玄冥下九泉,錄者無一余魂魄,玄泉閣是當世最大的殺手組織,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它意味著閻羅殿,只要在玄泉閣掛號便等同于死亡,其中的殺手之血腥殘忍喪心病狂勝過鬼卒,百年間曾制造過多起滅門慘案,手段發指滅絕人性,世人對其憎惡的同時也深深懼怕,聞之色變聞風喪膽,
任桃華看向崔準,怎么會,如芝蘭玉樹清風明月的崔準怎么會是玄泉閣滿手血腥的殺手呢?
崔準冷笑,“老閣主,您忘了,我被您下毒之后已是大半個廢人了,如何是您的對手,讓我徒弟陪您過兩招吧。“
殷鴻應聲上前,接了別人扔來的佩劍,拱手道,“請老先生指教,老先生非人壽年豐之時,學生讓您三招。”
任桃華差點沒笑出來,這人壽年豐可不只是指人長壽,還有年成好的意思,殷鴻這話分明有嘲笑他生兒子不行的意思,那老頭大概沒讀多少書,也沒聽懂,殷鴻身懷武藝,上次同行她已經知曉,只是那時只是對付小毛賊,這時要讓這玄泉閣閣主三招,是不是太托大了。
那老閣主卻不屑和他動手,使身旁的小何和他對陣。
然后情勢就變得不妙,殷鴻還沒和小何打起來就發現中了毒,被小何生擒。
老閣主將他踢倒,彎腰笑道,“你一定奇怪,分明沒吃沒喝,怎么會中了毒,此名“清風”,融入空氣無色無味,不知不覺中就會中毒,缺點就是功效慢上一些,所以才勞煩錢公子哄你們這么長時間。”
那老閣主笑罷,神色復雜地看向崔準,當年他對崔準青眼有加,當然崔準也不負他望,只是成長得大大超過了他的預期,這個心思深沉的少年不聲不響的在閣內樹立了威望,經營數年培植了自已的勢力,在察覺到他的猜忌戒備之后,干脆利落的退出,這等才智和決斷,自已那個志大才疏的兒子是萬萬不及的,他年紀老邁自覺油盡燈枯,不放心給兒子留下這么大的隱患,所以才親自出手,斬草除根,雖然惋惜,也是勢在必行。
老閣主突然得意的笑容一下子凍結,低頭望著自己胸口的劍,那一劍快如閃電勢如破竹,他猝不及防,一下子就命中了。
殷鴻站起來迅速后退,老閣主的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迅速攔截,崔準身后的人也出位,和他們混戰到一處。
老閣主任昭云扶住,口中道著怎么會,一邊看向錢傳瓘。
錢傳瓘目無表情看著遠處。
老閣主哼了一聲,大聲道,“崔準,你不要你娘的命了?”
崔準眼睛如冰霜一樣冷,道,“果然是你。”
原來那老閣主對付崔準,也沒有十分把握,便派人去抓崔母和崔越,崔越反抗被殺,他只劫了崔母囚禁,這時提出來,滿有把握崔準不會置之不顧他娘的性命,甚至束手待斃也不是沒有可能。
“認輸束手,我就放了你母親。”
崔準沉默了良久,才看著庭中正在盛放的梨樹道,“既然來了,就別看熱鬧了。”
梨樹樹枝一動,有人躍下,一陣花雨。
那人彈了彈身上的花瓣,眼神疏淡。
任桃華記得他叫梁樞,是那日和昭云小何一處的人,除了那個姓汪的,這幾個人全都露面了。
崔準緩緩問道,“找到我娘了嗎?”
梁樞笑道,“幸不辱命。“
老閣主突然噴出一口血來,恨聲道,“梁樞,我待你不薄,你也負我。”
梁樞嘆了口氣道,“老閣主,梁樞不是忘恩負義之徒,您若千秋萬載,梁樞永遠是您的馬前卒,只是如今,您已命薄西山,讓梁樞輔佐那個草包,只怕無力回天,您莫要怪我。“
陳洛和童雪川耳語了幾句,他們幾個人就上去誅殺那老閣主。
他們這幾個人在哪都稱得上一流高手,本以為手到擒來,不想老閣主看起來老邁卻懷絕世武功,受了傷還能空手以一敵四,那個女子的武功和童雪川在伯仲之間,還要勝過陳洛幾個,也能以一對二。
他們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擊殺了失血過多的老閣主,然后幾個人圍攻那女子,眼見得就要殺了她,卻聽得任桃華叫了聲饒她一命,陳洛看了眼崔準,見他無意阻攔,才喊他們撤回。
只留下昭云呆呆的立在一邊。
最后,除小何和幾個負隅頑抗的被伏誅外,大半的都倒戈俯首。
梁樞躬身道,“閣主,我已把老夫人安置到妥善之處,不日就可相見。”
他此言一出,其它人也紛紛山呼閣主。
錢傳瓘走過來笑道,“恭喜崔閣主。”
崔準神色嚴肅地看向他,“錢公子,今日相助,我必履行諾言,放過你父親。可是當年之事,我也要做一個了斷。”
說罷,他不等錢傳瓘說話,便走向廊上站著的馬月溶。
“月溶,我父親呢?”
馬月溶面色慘白,“當年,他發現我母親騙了他,殺了我母親,便不知去向了。”
崔準閉了閉眼睛,“如此說來,我也是你殺母仇人的兒子,我給你個機會,你可以殺了我為你娘報仇。”
馬月溶戰戰兢兢地看著他遞過來的刀,那刀剛剛殺了人,還滴著血。
“崔大哥,我不……”
崔準凝視著她,柔聲道“月溶,我們有過一段很快樂的時光,我這輩子最快樂的就是那時侯,可是你母女令我家破人亡,這個仇我不能不報,念在我們有舊,我會給你個痛快,這些年我滿手血腥殺孽過重,只要你母女一死,我不會動你的眷屬,你九泉之下也該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