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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么要穿這個?”方硯唯走出來,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月白色中式長衫。
段蕓:“想讓你低調點……”
先前她在a國街頭演出時,第一次在線下見到方硯唯。
她才知道一個男生原來可以好看成這樣。
招桃花的眼睛,加上微牽著的薄唇,明明是好看到有點艷的長相,左手腕上卻永遠盤著一串帶著檀香味的佛珠。
那種抬眼看人時倦懶散漫的神情,段蕓感覺這人彈琴不露臉是全國觀眾的損失。
方硯唯穿這身長衫也不單調,只是讓原本很有攻擊性的好看柔和了許多,呈現出一種極具書生氣質的恬靜。
熟識了以后,她試圖給方硯唯介紹過對象,不過這人看著不正經,在感情上卻仿佛相當干凈,誰也入不了眼。
“你再看看,這么好看!你真的不要認識一下嗎?”她無數次指著小姐妹的照片問方硯唯。
“遇到過更好看的了。”方硯唯每次都這么說。
段蕓當這是托詞。
“就穿這個,你等會兒彈琴就好了,不用開口。”段蕓說。
“好吧。”方硯唯說。
隔著評彈館木窗的花紋,他聽見外面幾個s大的女生在聊天。
“死渣男,還像pua我,但凡他有醫學院路執十分之一的好看……”
“說起來,都要大三了,周圍人戀愛都談了好幾輪,也沒見路執身邊有人啊。”
“他啊,一看就是那種呆呆木木的好學生,可能根本不會追人也不會談戀愛吧。”
時隔兩年半,再次從旁人嘴里聽見這個名字,方硯唯說不上心里是種什么樣的感覺。
像是咬了將熟未熟的梅子,甜和酸都那么熾烈。
“許教授不是一直都想撮合他跟自己女兒嗎?我上次還看見許瀟去實驗室找路執。”
方硯唯一走神,手里的小錘子敲碎了一顆核桃。
“等下要上給客人的果盤!你怎么把核桃敲了!!”段蕓把人趕到了院子里,“去給你那個琴調音,等下我叫你。”
方硯唯抱著琵琶,心不在焉地去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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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執從宿管辦出來,又接到了室友凌佩的電話。
“新室友你給拒了?”凌佩問。
路執:“嗯。”
“拒了也好,國際交流生什么專業都有,插個建筑設計系的過來,跟我們也沒什么共同語言。”凌佩說。
路執:“設計?”
眼皮微微地跳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忽略了。
“你現在沒什么事了吧?”凌佩問,“跟我去茶館坐會兒唄,琵琶弦上說相思,段老師的琵琶彈得那叫一個好,你肯定沒感受過這種耳朵都酥了的滋味。”
路執沒興趣。
可那句“琵琶弦上說相思”,不知怎么地,就觸碰到了他藏在心底的某樣東西。
破舊廉價的小旅館,壓出褶皺的校服,搖晃作響的舊架子床,以及——
少年眨眼睛時落下的眼淚。
幾個畫面飛快地從他的眼前劃過。
兩年多的光景匆匆。
當時的愛與恨,似乎都蒙了塵,曖昧又模糊,不敢言也不敢說。
“嗯。”他點頭。
“你答應了啊?”凌佩驚訝,“我竟然勸動你了,我前途無量啊。”
凌佩:“那我在評彈茶館這邊等你,他們快開場了,你過來吧。”
路執在s大的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實驗室里,其余空檔,也是去公司的研究中心。
大學城的路,他并不熟悉。
十分鐘后,他才發現自己走錯了街,他轉身要換條路,卻看見了茶館院落的后門。
后門開著,院落里遙遙露出一片月白色的衣袖。
男生抱著琴,坐在歪脖子樹干上,撥出了幾個弦音。
滿城的風都吹了起來。
卷著六月的流云。
“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方硯唯邊調音邊抱怨,“敲你一個核桃怎么了,敲你十個,都不夠本藝術家的出場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