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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的時候, 除了書和學習,無論身邊發生什么事都是新鮮和好玩的。
方瑾是這句話的擁護者。他現在就抻著頭看窗戶外面,發現先生好像在生氣。
“哎哎哎。”方瑾又捅了捅方瑜, 非得讓方瑜也和他一起看, “先生生氣了, 是師哥氣的。”
“哼?”方瑜不大相信,勤書師哥不可能惹誰生氣啊,他就不是那樣的人。方瑜也向窗外望去,一下就看到了先生生氣的模樣。
方瑾看熱鬧瞎猜道:“是不是師哥今天沒好好學習啊,所以先生才生氣了。”
方瑜把方瑾的臉掰回書上, 笑著說:“得了吧,師哥他怎么可能會不好好學習, 他又不是你這個臭屁小破孩。快點看書, 先生正發火呢,一會兒要是檢查到你你再背不出來,這火可就要向你燒嘍。”
前院的銀杏樹下, 劉勤書溫聲勸著父親:“父親,我說這事并不是想讓您和母親吵架的。人皆有私心, 母親如此想也無可厚非。母親她做得已經很好了, 照顧姐姐和兒子這么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請您千萬不要因為孩兒的事去和母親吵架,否則便是孩兒的不孝了。”
劉勤書繼續道:“我說這件事只是想讓您替我把好關, 我現在無心定親成婚, 只一心想讀書立業, 還請父親大人成全。”
“你放心, 你的婚姻大事肯定是不能馬虎的, 我兒如此優秀,豈能隨意娶個財主的女兒回家。”劉秀才此生最遺憾的事莫過于沒有中舉入仕,現在他的長子比他當年還要優秀,他怎會沒有想法。
“勤書只盼望學業有成,其余諸事皆不在乎。”劉勤書是個很標準的古代男人,他對愛情沒什么向往。
“大丈夫何患無妻。”劉秀才一臉欣慰地說:“待我兒金榜題名、功成名就,自然有都是大家閨秀愿意成為我們老劉家的媳婦,到時候恐怕都要挑花了眼嘍。”
教室里,方瑜偶爾望望窗外的那對父子,見勤書師兄從頭至尾都是一個表情,倒是先生的臉色由陰轉晴,等他兒子走后臉又黑了。
劉秀才目送兒子離開,他剛才壓著不舍和擔心答應了兒子離家求學的請求,心情十分不爽,頗有氣勢的轉身往回走。
方瑜立刻收回目光和脖子,低頭裝出好學生的模樣,聽到先生重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走進隔壁班里。
頓時,教室中傳來一片放松的呼吸聲。
隔了幾天方瑜和方瑾才聽說了勤書師兄要去同寧府學習的事,有些吃驚,畢竟人家家里就是開私塾的,父親還是秀才,在家里讀書多方便舒服啊,干嘛還要去府城呢。
劉勤書平時是很照顧方家小哥倆的,方瑜和方瑾都記在了心里,這次師兄要出遠門,再見就是明年了,二人十分不舍,就湊了零花錢托管家替他們買了一斤桂花糕,提著去了隔壁院子給師兄送行。
“你們啊,還和師兄客氣。”劉勤書雙手接過桂花糕,淡淡笑道:“我會在路上好好吃的,一點都不會浪費,你們在家里也要好好讀書,千萬不要荒廢大好的學習時光。”
“小的聽命,舉人老爺金安!”方瑾又調皮起來,喜氣洋洋地開玩笑。
“那為兄就借狀元郎的吉言了。”劉勤書這次也破功了,被方瑾的怪模樣逗笑,拱手作禮,配合了方瑾的演出。
劉秀才最近幾天脾氣越來越不好了,除了教書時能板著臉說上兩句話,其余時候皆是沉默不語。
家里人和學生們都不敢露頭,生怕惹著這位黑臉秀才老爺,一個個的全都乖順的不得了,硬生生讓劉秀才心中的惡氣發不出來。
五月十九,艷陽高照,是個宜出行的大吉日。
劉家門前停著三輛馬車,劉勤書帶著一個奶兄、兩個小廝,拜別父母,在舅舅的看護下啟程趕往同寧府。
隔了幾日,悶悶不樂的劉秀才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一妙齡少女,安置在后院。
起先秀才娘子只是酸了一下,只是丈夫納小妾她也管不得,反正不過是個玩意兒,她一個正頭娘子怕什么。
可是自那年輕姨娘來之后,劉秀才就再也沒有正眼瞧過她了,秀才娘子不由得慌了。
劉秀才這回是真生妻子的氣了,這女人居然敢背著他逼迫兒子娶他們吳家的姑娘,呸,真是豈有此理!
看來這女人是嫌日子太舒坦了。
臨睡覺前,方瑾擠到方瑜的小床上,抓緊時間和堂弟講八卦。
“唐媽說那個新來的姨娘可漂亮了,說話聲音也好聽,人也溫柔,可惜咱們沒有見過,我可真好奇她的模樣。”
方瑜裹緊身上的被子堅決不讓這個沒事就放臭屁的小子鉆進來。“你一個男子漢天天還和唐媽打聽這些做什么,多丟人啊。”
方瑾切了一聲,鄙視堂弟道:“你個小老頭,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哎,小爺我這樣的就是。”
方瑜切了回去,一個鯉魚擺尾把方瑾甩到床下,“黃口小兒,快去睡覺吧,小爺我都困了。”
方瑾從地上爬起來,不干了,他把手伸到堂弟的脖子上開始撓癢癢。
兄弟兩個笑鬧一陣,而后才熄燈睡覺。
方瑜躺在床上,想著劉家后宅的事,不由得搖搖頭。原來他還以為先生是個很正經的好男人呢,沒成想快到四十歲的先生轉頭就往家里領了一個十六七的姑娘,嘖嘖嘖,這糟心的古代啊,可真是成功男性的天堂。
第二天,兄弟倆照常起床跑步晨讀,而后去正院吃飯。
這頓早飯吃得很壓抑。劉秀才吃得悠閑,秀才娘子眼圈泛紅,方瑾默默扒飯,方瑜內心瘋狂吐槽。
“今兒到底是怎么了?”出了正院大門,方瑾立刻問道:“難道先生又從外面領回來一個小老婆了?”
“差不多吧。”方瑜無語地說。
方瑾特愛吃瓜,他可受不了這種含糊其辭的答案,拉住堂弟,不告訴他就不走。
方瑜翻了個大白眼,也不知道在翻誰,“你沒看到師母身邊跟著的杜鵑今兒梳了婦人頭嘛。”
“我看她干嘛,一個丫鬟而已。”方瑾說:“杜鵑都挺大了,也該嫁人了,有什么可稀奇的。”
方瑜說:“那你之前聽唐媽說過她要嫁人的事了嗎?”
“沒有啊,不是——”方瑾畢竟才九歲,這方面的事情還不會想太多,他才反應過來:“是咱們先生,杜鵑嫁給先生了,難怪師母生氣呢。”
“知道了就得了,你可別再說了。”方瑜不放心地叮囑小破孩。
“煩心啦小老頭,我又不傻。”方瑾蹦蹦跳跳地走著,心情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