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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就是拿話敲打敲打這小子，省得他不知天高地厚，還以為他們老方家是該他們程家的呢。讓程瑞知道是誰求著誰在辦事，這樣以后二妮在婆家就有地位了。

“只是你家的情況二妮也和我說了許多，二妮知道你難，還知道你是個心里有志氣的男子漢，以后也想著出人頭地，所以她剛才在屋里是在我面前各種說你的好話，就想求我替你去她大爺爺那里把事給說成了。”老太太敲打完孫女婿就要替孫女做好人，讓程瑞這小子記著她孫女的好。

程瑞聽到這里心里也舒服了，知道他媳婦還是替他說了話的。“二妮是個好媳婦，我這一輩子都記著她的情兒。”

老太太聽完他的表態(tài)，又接著說：“唉，二妮她大爺爺最近兩年的身子更不好了，雖然沒什么大病，可到底是歲數(shù)大了，總是感覺累，要不是這樣，我們兩家也不會張羅要把家里的孫子送到縣城私塾去讀書了。你說說，要是二妮她大爺爺身子骨好，我們家又何必送他們出去讀書，多費錢啊，一年光束脩費就得好幾兩銀子，就這還不算伙食費和住宿費呢。”

這話說得在理，程瑞當然知道去外地讀書費錢了，要不然他也不會把主意打到方家來了。他聽老太太這樣講，覺得他要來這讀書的事可能還要泡湯，他立刻央求道：“奶，我知道大爺爺身子不好，我肯定不讓他多費心，我就在小舅子后面坐著，一句話也不多說，就聽著，保準不讓大爺爺他多費一點力氣。”

“你當我不是這么說的啊。我那好話都替你說盡了！”老太太替自己表功，把這件事說得可難了，就想讓程瑞知道這事不容易辦到。“可二妮她大爺爺是個厲害的教書先生，他可教出過不少的秀才和童生，現(xiàn)在鎮(zhèn)子上的那個私塾里的先生都比不過我家這位秀才公。你這大爺爺對他自己教的學生都可嚴了，他收學生都要挑年齡小的、聰明的、聽話的，還有一些什么規(guī)矩，我也記不得了，反正就是很嚴。以前我們村里有不少人見秀才公回村來了，就想著圖便宜靠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面子把孩子送過來讀書，我家大伯左看又看，就沒有挑到讀書苗子，索性一個都不收，可把那些人都給得罪完了。”

“你呢，年紀也太大了，都娶完媳婦了，而且學得也不大好，我家大伯說你還沒有瑾哥學得好呢，他就不想收。”方老太太先把程瑞這小崽子貶低一番，最好讓他產(chǎn)生些自卑心理，這樣才好后續(xù)拿捏他呢。

程瑞被老太太當面這么說，確實面上有些掛不住，不過他臉皮厚，還是振振有詞地說：“奶您也清楚我家的情況，不是我不想學，是家里條件不允許，只要您和大爺爺給我個學習的機會，我一定刻苦學習，將來報答您二老對我的恩情。”

方老太太看這小子面不改色心不跳，明顯是沒有低頭的意思，心道還挺難對付，然后又換了一個角度，挑撥地說：“是啊，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唉，你命可真苦，自己知道上進可家里不供你……”

作者有話說：

古代和現(xiàn)代不同，小仙女們要是真在婚姻中受到了委屈，一定不要忍著啊！

第30章 套路與反套路

“唉，你命可真苦，自己知道上進可家里不供你，你要是生在我家里，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要供你讀書啊！”

“唉，這也沒辦法，誰讓我家孩子多呢，我爺也難做，二十來個孫子，送誰不送誰呢。”程瑞心中不是不埋怨家里的，只是沒辦法。

方老太太很有演戲天賦地表演起替程瑞抱不平的角色來：“這有什么的，你是家里的第二個孫子，你爺就應該先讓你和你哥去讀書，把你們兩個大的先供出來。你要是從小就像我們家福娃這樣讀書興許早就考上秀才了，這樣你家還能沒有錢送底下的孫子去讀書嘛。”

就是嘛，就應該這樣！老太太這話可算是說到程瑞的心坎子里了，他痛心疾首道：“我和他們說了許多，可我人小言輕，也沒有人理會我，就怕我讀書白費銀子。要是他們和您老人家一樣有見識就好了，我現(xiàn)在也能成一個讀書人了。”

“哎，這也沒辦法，莊戶人家嘛，都是差錢的，他們都不知道讀書上進才能過得更好的道理。”老太太還勸了程瑞一句。

“奶，你既然替我可惜，能不能再幫我和大爺爺說說，我就是去聽課的，不會讓大爺爺勞累，也會好好學的，不給大爺爺丟臉。”程瑞不忘初衷，繼續(xù)懇求。

方老太太低頭裝出想事的模樣，過了半晌才開口道：“這事不能急，我再和你大爺爺多說幾次，多求求他。你呢，你就回去好好學習，把你會的都再學扎實了。然后你正月十六再來，我?guī)闳ジ舯冢屇愦鬆敔斣倏伎寄悖撬@次能對你滿意了，你跟著讀書這事就好辦了。”

“是，好的，謝謝奶奶幫我！”程瑞看這事還有轉圜的余地，這才放心了一點。

“只是，唉，小瑞啊，我老婆子心里替我家二妮抱屈，她都這么向著你了，處處為了你著想，可是——”方老太太說話半遮半露的，引得程瑞的心又吊了起來。

“奶，到底是怎么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程瑞連忙拍胸脯保證道：“您放心，我會對二妮好的，她是個好媳婦，我這輩子能娶到她就是我的福氣。”

“你是個好孩子，奶知道，可是她婆婆對她不好，她前兩天還趁你不在的時候，對我家二妮說，要是你不能來我家讀書，她就做主把二妮休掉。”方老太太紅著眼圈，痛斥道：“這是話嘛，你來評評理，還要休掉我家二妮。我家二妮是哪里不好啊？難不成你娘要我的命我不給，她就要休了我孫女啊，這都是什么混賬話啊！”

程瑞知道他娘私下里找二妮說過話，這其實都是商量好的。他呢唱紅臉，做個體貼的好丈夫，讓二妮對他死心塌地。他娘就做那個唱白臉的，給二妮施加壓力，讓二妮知道怕，這樣才會好好替他辦事。

但這不代表程瑞會傻到讓他娘用休妻來威脅方家。他又不是想來結仇的。

程瑞在心里大罵他娘壞事，怪不得二妮這兩天心事重重的。可他也不能當著媳婦奶奶的面說自己娘的不是吧，只能拼命地往回找補了。

“奶，我娘不是那個意思，二妮是我家主動上門求娶的媳婦，怎么可能休掉，我們家就不會干這種休掉結發(fā)妻子的混蛋事。真的奶奶，你別說是我們家，就連我們桃花村也不會有休妻的事的，多丟人啊！”程瑞心累地說道：“我就想找個讀書識禮的姑娘，這十里八鄉(xiāng)的除了二妮還有誰啊，您放心吧，我這輩子就娶二妮這一個媳婦。”

在屋外偷聽的方瑜蹲得腿都麻了，他慢慢起身，活動活動腿，順便在心里瘋狂吐槽程瑞和程家，同時又對老太太的厲害更加佩服。

屋里的老太太表現(xiàn)得很激動，還趁機罵了程家?guī)拙湓挘饨鈿狻３倘饹]有辦法，這事確實他娘辦得不地道，他們家理虧，就只能氣弱。

老太太心里明鏡兒似的，可她知道這事只能這樣算了，程家攥著她孫女，她也只能吞下這暗虧。

方瑜聽到里面兩位大佬的極限拉扯接近尾聲，趕忙輕手輕腳地溜走，然后又被二妮和大妮拎到織布那屋，問他里面都說了什么。

兩位已經(jīng)出嫁的姑奶奶聽完后，半響無語。最后還是大妮先說了一句：“奶奶為了咱們這些孫子孫女真是操透了心了。”

二妮也是心有所感，她嘆道：“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奶奶，還有就是，奶也太厲害了吧，硬生生替我出了口惡氣。”

方瑜突然想出來一個好主意，樂不可支地說：“這算什么，你們看吧，正月十六奶這里還有后招呢。”

過了一會兒，程瑞從正屋里出來了，他先擦擦額頭上出的冷汗，又灌了幾口茶，等緩過來后，就帶著二妮回家了。

大妮也想起家里還有個要喝奶的小娃娃，就叫丈夫回家。她丈夫還記著他娘的囑咐，要留在老丈人家蹭上一天的飯，而且他在方家待得更舒服，所以就不起來，喊大妮自己回去。

大妮沒辦法，就算氣得直跺腳也拿丈夫沒奈何。

旁邊路過的三嬸還撇嘴笑，她就很煩大房家的大妮和她丈夫，沒事就過來蹭吃蹭喝，讓她能吃到的好菜好肉都減少了。

大妮自知理虧，只能裝看不見，灰溜溜地出門往婆家去，喂完奶后又被婆婆給趕出來吃娘家的飯。

等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大妮坐在飯桌前都不好意思下筷子，而她旁邊的丈夫卻是悶頭造飯，一點不好意思都沒有，那還專門往好菜上去叨。

老太太都習慣了，也不當一回事，反正最好的東西都在她和孫子面前，大妮那口子再吃能吃多少。

老大媳婦也裝看不見，那是自己的親姑娘親姑爺，多吃就算占便宜了。這下子就只剩下二房和三房的看不慣了，可礙于老太太管著，他們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加快吃飯的速度，爭取把肉菜多吃到自己肚子里去。

不過等飯吃完了，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還是背著人講究了幾句，說誰家姑娘回娘家不就是只吃一頓中午飯，他們周家的人倒好，早早的來晚晚的走，可是省了兩個人一整天的口糧了，算盤打得是真精啊。

吃過晚飯喝完茶，大妮丈夫總算是想起了回家，帶著大妮也走了。

方瑜想和老太太單獨說話，就嚷著困，拽著老太太回里屋。

老太太麻溜地鋪好炕，讓大孫子過來躺下休息。

“奶，二姐的事怎么辦啊？難不成還真要遂了程家的意，讓那個程瑞來大爺爺家讀書啊？”方瑜躺在炕上，心有不甘地說：“我咽不下這口氣，程瑞太惡心了，程家太可惡了，我真想把他們都胖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