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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天，村里又熱鬧了起來。這回可是真正的熱鬧，里正家小兒子娶媳婦，全村上下誰敢不去捧場送禮。

方老太太又穿戴上出門見客的衣裳首飾，和家里大嫂一道去顯擺。

這次里正媳婦聰明了，特意離這兩位方家女人遠點，省得自己再被她們的穿戴給比下去。

方老太太用苛刻的眼神挑剔著這里的宴席和新娘子，哼，都比不上他們家二妮的排場，這讓她十分舒心，轉頭和自家大嫂小聲嘀咕，兩位老婦人對此交換了同樣的意見。

里正家熱鬧了一整天，同時還豐富了凌河村的各種小道消息，一直到過年村里都還在議論著這場婚事。

大年三十一大早，家家戶戶就都放起了鞭炮。爆竹聲此起彼伏，讓習慣了現代過年不放炮仗的方瑜感覺十分新奇。

這時候的年味還是很濃的，家家戶戶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準備了，小孩子們也都盼著這一天。穿新衣、祭祖、年夜飯、守歲、拜年、壓歲錢和走親訪友，一個都不能少。

不過，方瑜還是最盼著大年初二。

一大早，嫁在同村的大妮就領著丈夫回來了，正好趕上家里吃早飯。

方老太太覺得好笑，不過為著自己孫女的面字她也沒說啥，熱情地招呼孫女孫女婿上桌吃飯。

吃過早飯，大妮把丈夫留在外面和她爹說話，她自己鉆進里屋和奶奶說私房話。

老太太抱住大孫女，摸摸她的頭，還像小時候那樣對她。方大妮突然就有種想哭的沖動，不過她忍住了，大正月的不能哭，在娘家更是不能哭了，要不然多惹家里人擔心啊。

方老太太問：“大妮，你怎么沒把虎子抱過來?。俊?

大妮悶著聲說：“我婆婆說虎子太小了，怕凍著，讓我們自己來?！?

“那喂奶怎么辦？”

“我婆婆說可以喂米湯，等我吃完午飯再回去喂奶，然后再回咱們家來吃晚飯。”大妮氣呼呼地說：“周家也不缺那兩頓飯啊，怎么我婆婆就這么愛占便宜?！?

“小點聲?！狈嚼咸呐拇髮O女，安慰道：“你這婆婆原本就是窮養出來的，她家要不是窮到底了，怎么會把個大姑娘嫁給你老公公當填房?！?

方大妮小時候也是跟著老太太長大的，平時也最好面子，故而完全不能接受她婆婆那種完全不要臉的只想摳搜少花錢的做派。

“奶你都不知道平時周家是怎么吃飯的！”方大妮發愁地訴說著：“不是大燉菜，就是涼拌菜，一點油星都沒有。雞蛋和肉就更別想了，除非是我老公公說想吃了，我婆婆才能親自下廚做一小點，給公公、我家那口子和她自己分一點，家里其他人連味兒都聞不到?！?

方瑜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沒辦法，古代沒有手機，娛樂方式太貧瘠，他就只把別家的八卦當成相聲聽了。

“你婆婆就這樣，你就只能認了，再怎么說她也是你親婆婆……”

作者有話說：

起晚了，還沒吃飯，我家狗子在呼喚我。

第28章 婆家的糟心事

“你婆婆就這樣，你就只能認了，再怎么說她也是你親婆婆，對你肯定比前頭那些兒媳婦都好?！狈嚼咸荒苓@樣安慰孫女了。“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就回來和奶說，奶讓你娘給你做，咱家可不差那點吃的東西，別不好意思?！?

方大妮在炕上躺平，無奈地說：“唉，我都替我那些哥哥嫂子生氣，過得這叫什么日子啊。我要是他們我就和那老太婆使勁鬧，去族長那說她。”

“別孩子氣?！狈嚼咸f：“你婆婆省下來的東西最后不還是會到你們夫妻手里，你就當著是攢錢呢，好好孝順你婆婆。”

“我可不稀罕從別人嘴里省出來的錢。”方大妮不屑道：“我的那些侄子侄女，嘖嘖，一個個瘦得都跟木頭桿子似的，我一個嬸嬸看不下去，我公公那個親爺爺就和那瞎子一個樣，啥也看不見。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家里就全讓我婆婆這個后娘把持著，平時我公公也就只喜歡我家那口子，對之前媳婦生下來的孩子都不聞不問的?！?

方老太太聽到這話也嘆了聲氣，無奈地說：“那又能怎么辦呢，男人都這樣。所以啊才有那個老話兒，寧跟討飯的娘也不要當官兒的爹。你公公這樣還算湊合了，我小時候在陳家莊時還有個男人把先頭媳婦生的孩子都賣了換銀子呢，最后你猜怎么樣？”

大妮配合地問：“怎么樣？這人就不怕別人講究他嘛？”

“哼，最后那男人清清白白的?！狈嚼咸沧?，冷笑著。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崩咸罂诤认滤?，又給孫子倒了一杯溫水?！八谕饷婢驼f是他后娶的媳婦背著她賣的孩子，外面人就信了，只說后娘可惡?！?

大妮氣呼呼地說：“這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歹毒的人，那可是他親生的孩子啊，他怎么舍得?！?

“又不用他自己生，只要有銀子娶媳婦，他就還能有孩子。”方老太太借此例子教導孫女：“所以啊，我們女人要保重身子，活得長長久久的，這樣才能好好保護自己的孩子，別的都是虛的。”

方瑜聽得入神時，老太太點了他的名，問他：“福娃要是你以后娶了另一個女人，這女人欺負你之前媳婦的孩子，你要怎么做呢？”

方瑜冷不丁地被點了名，想了想，張口就說：“要我我就先不娶第二個媳婦，省得他們受委屈，我就自己帶著，把他們養大?！?

方老太太不滿意這個答案，她說：“不行，你必須再娶個媳婦?！?

“嗯，那我就多盯著媳婦唄，讓他好好照顧孩子?！狈借ぽp松地說。

“你多盯著確實可以。不過你還可以把孩子放在奶奶身邊或你娘身邊，這樣后娶的媳婦就不敢怠慢了?！?

“喲，二妮和程瑞來啦，怎么還帶了這么多的東西??！”老三媳婦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大妮一聽她三嬸這話，臉瞬間就紅了起來。

方老太太拍拍孫女的手，對她說：“你不要不好意思，二妮他們是第一年，所以才要多帶些東西回來，你和他們情況不一樣?！?

老太太心里埋怨老三家的眼皮子淺，一點子東西也值得大呼小叫的，真在新女婿跟前丟他們老方家的臉。

她起身去了堂屋，方瑜和大妮跟著。二妮和程瑞一進來就向老太太磕頭拜年，老太太笑著遞出紅包。

一家人又說說笑笑，之后就分開了，程瑞跟著老丈人他們去說話，二妮跟著老太太回里屋，女人們去灶臺跟前忙活。

二妮一進里屋臉上就沒了裝出來的喜氣。

方瑜看出來二妮心里有事，老太太和大妮自然也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