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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搖著,并不耽誤方瑾和方瑜瞇覺,方老二坐在前面趕車,方老太太和秀才公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等到天大亮時,方瑜和方瑾也完全醒了,打著哈氣看著陌生的村子。
“這是陳家莊,奶的娘家就在這里。”方老太太對孫子說。
方瑜這才知道方老太太原來姓陳,又好奇地問:“奶,你到了娘家怎么不回去看看。”
“我都是有孫子的人了,還想什么娘家啊。”方老太太有些懷念地看著陳家莊的模樣,嘆道:“一晃兒多少年過去了,我爹我娘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也沒剩下幾個了,陳家莊的人我認識的也不多了。”
方瑜見老太太有些傷感,就不敢再問了,轉而提起縣上的事情。
說起縣上,一車人都有話講。方老二對兒子說樂平縣是方圓幾十里最繁華的縣城,那里什么都有。方瑾樂呵呵向堂弟比劃著上次去縣城看到的舞獅隊有多長,還有新娘子的大紅花轎有多漂亮。方老秀才提到那里的書肆有五六家,里面的書也很全,還有幾個賣古董文玩的店鋪。方老太太的話不多,只是說在縣里賣東西更劃算。
一行人聊聊天,行到半路再拿出從家里帶出來饅頭咸菜和茶水吃吃喝喝,還不到吃中午飯的時候就到了縣城大門口。
城門處排著隊,幾個官差在登記盤查,若是進去行商就還要交一些稅費。等輪到方家一行人,那官差見方老秀才身著長衫,一看就是讀書人的風范,便客氣了幾分,待聽到方老秀才說他們進城是去看望私塾的劉秀才時,就直接放車過去了,也沒提收稅的事情。
方老二挺直腰板趕車進了城,與有榮焉地說道:“還是跟著大伯一起進城好,就連官差大爺也不敢為難咱們。”
方老太太也捧場道:“是啊,你大伯一看就是個有身份的讀書人,那些官差也不敢得罪你大伯,咱們這一趟進城可帶了不少東西,要是沒有你大伯還要被那官差收不少錢呢。”
方老秀才被捧得很高興,不過還是比較謙虛地擺擺手,對弟妹說:“都是些小事罷了,不值得一說的。我們先在街上逛逛,等過了吃午飯的時候,我再領你們去我學生那里坐坐。”
方老二在集市上找了個位置停車,守著東西在街上賣,剩下的人就跟著方老秀才去街兩邊的店鋪里溜達。
方瑜看著熱鬧的古代街道,行人交織,叫賣聲不絕于耳,對身在古代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樂平縣確實是附近幾十里最繁華的縣城,不過對于見慣了現代大都市的方瑜來說,這縣城也不是很大,不過就是比鎮上多了幾十家商鋪而已,根本就不夠逛的。
方瑾此時已經樂瘋了,在方瑜旁邊蹦蹦跳跳,看見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要……
作者有話說:
希望大家不要對身邊的暴力問題麻木不仁,對受害者有罪論也要有清醒的認識和警惕……
第11章 樂平縣私塾互夸局
方瑾此時已經樂瘋了,在方瑜旁邊蹦蹦跳跳,看見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要,他爺爺兜里也有不少錢,只要不是太離譜的東西都會應了小孫子的請求,一樣買兩份,把方瑜的那份也帶了出來。
托方瑾這小子的福,讓方瑜品嘗到了許多這個朝代才有的特色小吃。
方老太太也不是喜歡白占人家便宜的主兒,見大伯子給福娃買了東西,便也主動給瑾哥買東西。
一行人逛了有小半個時辰,方老秀才特地找了個小酒館,做東請客。方老太太客氣推托了兩次,見大伯子是真心實意想請他們吃飯,便也不做那小家子氣的模樣,直接坐下吃飯,心里盤算著等回去之后送兩匹孫女織的布,當做回禮。
方老二要在外面看著牛車賣貨,沒有辦法進飯館吃,方老秀才就讓小二裝了一盤子的好飯菜送過去讓侄子吃。
然后又多拿了些銀錢打發小二去他學生家里捎個口信,說他過一會兒去。
等這邊飯菜上了一半后,那派過去的小二身后跟著個長衫的中年人回來了。方老秀才抬頭一看,笑著說:“秀原,你怎么直接過來了,為師不是派這小二和你說了一會兒就帶人去你家了嘛。”
劉秀原向方老秀才深深行了一禮,殷勤地說:“先生遠道而來,做弟子的怎么能不出來恭迎。”
這時候尊師重道的風氣在文人士子中極為重要,身為學生的劉秀原對于開蒙恩師自然是禮敬有加。“先生到了縣上怎么不直接來學生家里,還到飯館里吃飯,真是太見外了!學生的內人聽說您來了,立刻就下廚去準備了一桌酒席,現在全家都等著您過去呢!”
“你在私塾里也有那么多的學生,為師不想早過去打擾你們,這才想吃過午飯趕著午休的時候去看看你。”方老秀才看學生這邊尊敬自己,心里也是熱乎乎的。“秀原先坐下,為師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弟妹,這是我侄孫方瑜,這是我那不聽話的小孫子方瑾。”
劉秀原連忙起身對著方老太太拱手行禮:“給老夫人請安。”
方老太太見一個秀才公向她這個鄉下老婆子行禮,心中是高興又慌亂,連忙說道:“劉秀才有禮了,老身也常聽我家大哥提起你,說你是他的得意門生。”
“學生不才,全承蒙先生的諄諄教誨。”劉秀原又從荷包里倒出兩個銀花生,塞到方瑾和方瑜的手里,笑著說:“來得匆忙,沒有帶什么好東西,這點小玩意兩個師侄拿著玩吧。”
方瑾握著手上的銀花生心里樂翻了天,玉皇大帝各路天神啊,他有銀子啦,這些銀子能讓他買到多少好吃的啊!
不過他面上還是端住了,和方瑜一起向劉秀才行禮道:“多謝師叔。”
劉秀原又對這家飯館的掌柜說:“賬記在我這,你把這些菜都打包好。”然后攙扶起方老秀才,懇切地說:“學生已經讓內人備下您最喜歡的酒菜了,還請先生和老夫人移步賞光。”
方老秀才盛情難卻,只好跟著學生去了家里。方瑜跟在這對師生身后,心中對這個朝代尊師觀念的認識更為加深,又聯想到他以后的求學路,便認真觀摩起劉秀原招待先生的規格和模式。
不一會兒功夫,方瑜邊看到一處氣派的宅子,大門上的紅漆是新涂的,顏色很是鮮亮富貴,門口還有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在張望,見到他們一行人出現,快步走上前來恭迎。
那少年先對方老秀才行禮道:“勤書給師祖請安,祝師祖福壽安康。”
“好好好!”方老秀才看見師孫更是高興,握著劉勤書的手對學生說:“上次見到你家這兒子還是個小娃呢,現在就長成了,一看就是個腹有詩書的少年郎,真是好啊!”
劉秀原驕傲地看著自家長子,嘴上謙虛道:“不是多聰明的孩子,所幸還算用功勤奮,在私塾上混著學的,還請先生指教學問呢。”
方老秀才說:“能勤奮用功就是最好的學生了,比我家的孫子都強。”
兩位秀才一番客套閑話,穿過前院的學堂,跨過一個月洞門進了內宅,這家秀才娘子才過來行禮招待客人。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兩個秀才公也不像外面沒文化的大老粗那樣吹牛胡侃,反而討論起最近兩年的縣試和府試的考題。
劉勤書志在科舉又是十四歲的年紀,自然是在旁邊聽得認真,方瑜也是個渴求知識和信息的現代人,坐在席上連菜都不吃了,用心聽著兩位秀才的話,生怕漏下一個字。
方瑾還是個愛玩愛鬧的小孩子,聽不下這些無聊的話,想要找堂弟玩,堂弟也不搭理他,他只好和方老太太做伴,在席面上撿著甜食吃。
聊完科舉題目的事,這兩位秀才又扒拉出自家孩子開始現場問答考試。先是方老秀才考校劉勤書的學問,見劉勤書神態自若,談吐不凡,心中十分歡喜,就把隨身帶著的一塊玉佩摘下來賜給師孫,并勉勵師孫刻苦讀書,爭取過兩年就去參加縣試府試,考中榜首。
按照年齡排序,接下來就是考方瑾。方瑾十分緊張,抓著堂弟的手開始嘟囔道:“唉呀,煩死啦,好不容易從村子里出來玩一趟還帶考試的,煩死啦,煩死啦!”
方瑜被方瑾反復嘮叨的的“煩死啦”給煩死了。又覺得這家伙抓著他的手很別扭,想要掙脫,可方瑾的力氣比他大,手拽不回來,又被方瑾魔音貫耳,可把他給煩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