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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是錯嗎？”方老太太起身拉著方瑜回到堂屋，又讓全家人都過來聽訓(xùn)。

小七和小八還跪在地上，見她們的奶奶去而復(fù)返，嚇得渾身顫抖，小臉煞白。

堂屋里，方老太太正襟危坐，其他人哪怕是平時最受寵的方瑜都是站在兩側(cè)，目不斜視。

“方瑜，你知道一個人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是什么嗎？”方老太太發(fā)問道。

方瑜在心里想的是理想和自由，只不過想到現(xiàn)在的六歲稚童身份，便答道：“是上進(jìn)，是用功讀書。”

方老太太點(diǎn)頭道：“你才六歲，能想到這些已經(jīng)很不錯了。讀書上進(jìn)當(dāng)然很重要，但一個好名聲的作用也是極為重要的。”

“沒有清白的身家名聲，你叔爺爺不可能去參加科考，更不可能考上秀才。”方老太太很有生活的智慧，雖然她根本就不識字。“一個人要是名聲壞了，那他在家鄉(xiāng)就沒有辦法活下去。一家人要是名聲壞了，那他們家的子孫就娶不到媳婦，家里的閨女也嫁不出去，因?yàn)闆]有人家會愿意和名聲壞了的人家結(jié)親。”

方老太太說到這里狠拍著桌子道：“我們家也是清白的讀書人家，這么些年下來，誰不贊一句我當(dāng)?shù)倪@個家規(guī)矩齊整。但就是今天，就因?yàn)檫@兩個小丫頭在外面丟人現(xiàn)眼，咱們家所有人的努力都全白費(fèi)了。你們兩個是生怕別人忘了咱們家孫子少是不是，你們是不是生怕你們二姐能嫁出去是不是啊！”

“一個清白的名聲對女子多重要你們不知道嗎？”方老太太一說到這里就氣得落下幾滴淚來，“哪怕是沒影的傳聞都能逼死一個女人，你們兩個現(xiàn)在還敢在人前編排自己的親姐妹，你們是要逼死二妮兒逼死全家嘛！”

方二妮原本還想不到這么多，現(xiàn)在聽到奶奶這么說，也立刻悲憤起來，捂著臉哭了起來。

老三媳婦聽到婆婆說得這么嚴(yán)重，直接沖到小女兒身前邊打邊罵：“你個沒心肝的臭丫頭，長張破嘴也不會說話，你說咱家養(yǎng)著你還有什么用，你對得起你奶你爹和你姐嘛，你直接干脆把我們都?xì)馑浪懔耍　?

老二媳婦看老三家的這樣表現(xiàn)，也跑過去拿鞋底子打孩子，哭著罵道：“咱們家的清白名聲啊，你要是這樣我當(dāng)初還不如不生你，要是因?yàn)槟愕⒄`了咱們?nèi)业拿暫α四阈值艿淖x書科舉，那我就不活了啊！”

方瑜無語地看著這輩子的娘和三嬸在老太太教孫女的時候瞎胡鬧，十分頭痛。

方老太太也被這兩個沒見識瞎搗亂的兒媳氣得夠嗆，對兩個兒子說：“管好你們的媳婦，咱們家還沒輪到她們兩個出來說話做主呢！”

方老二和方老三聽到自己娘這樣講，立刻挽起袖子，把自個媳婦拖走，然后就是教訓(xùn)，這倆媳婦也不敢吭聲，疼也忍著。

這場古代版的家暴突如其來，看得方瑜直發(fā)愣，想阻攔，可古代不是現(xiàn)代，他根本就沒有立場阻攔。

方老太太看兒子聽話，兒媳也被教訓(xùn)得不敢吱聲了，很是滿意。

“你們都給我跪下一起聽訓(xùn)。”方老太太指著其他孫女說，又對唯一的大孫子講：“你也跪下。你們都是一家子的兄弟姐妹，但凡有一人出事，都會連累所有人……”

作者有話說：

今天就想多更一點(diǎn)，所以二更來嘍！

第9章 老太太與傻白甜

“你們都是一家子的兄弟姐妹，但凡有一人出事，都會連累所有人。今兒小七和小八在外丟臉，旁人不會單說她們兩個，說起來就是方家孩子不懂事，方家的丫頭都不是什么好人。你們可知道其中的厲害了？以后還敢不敢在外面做丟方家臉的事情了？”

“不敢了。”底下跪著的孫子孫女都受了教。

方老太太很有威風(fēng)地站起身來，正色道：“以后若是有人再敢犯，我就把你們趕出家門，開出家譜！”方老太太咳了兩聲，扶起方瑜，又對其他人說：“都起來吧，小七和小八也起來，都回屋去反省反省，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尤其是你們幾個做媳婦的，今兒不說你們是為了給你們在孩子面前留臉，別打量我老婆子不知道你們在外面都瞎說了什么，以前的不論，以后要是讓我抓到了，不管是誰，都趕回娘家去，我做主休了長舌婦再拿幾兩銀子給我兒子娶更好的姑娘回來。”

方老太太領(lǐng)著方瑜進(jìn)了屋，把孫子抱到腿上，心疼地摩挲著，問：“乖孫，膝蓋沒跪疼吧？”

“沒有。”方瑜還在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事情，他看著眼前這個老婦人，心想道：這個家里還是全靠老太太支撐，真明事理的也是這個老太太。

方老太太當(dāng)然是比大多數(shù)的鄉(xiāng)下老婦人更明白事理、更有本事的，可這也不代表她就沒有私心了。方老太太從年輕時就是很精明強(qiáng)干的，外加上五十多年的生活經(jīng)驗(yàn)所賦予的這個年代的生存智慧，她仔細(xì)謀劃，成了這個家里說一不二的話事人。

剛才她教訓(xùn)孫子孫女是為了這個家更好，后來敲打兒媳婦是為了鞏固她在這個家里的統(tǒng)治地位。就如同她把唯一的孫子從小就養(yǎng)在自己屋里，不許老二媳婦插手孫子的教養(yǎng)一樣，這都是她維護(hù)自身利益的手段。

方老太太從小就在自己娘家看著她的奶奶作威作福，到了夫家也是最底層的小媳婦。但她不灰心，她知道怎樣才能過得更好。年輕時籠絡(luò)丈夫和她一條心，奉承婆婆讓自己過得更好，有了兒子后就好好照顧兒子讓他們孝順自己，等到老了就壓制住兒媳讓兒子聽她的話，然后再把孫子抱過來養(yǎng)著，讓孫子以后也最聽自己的話，那這輩子她便是高枕無憂了。

不得不說，方老太太她做到了，最起碼方瑜現(xiàn)在就從心里認(rèn)同老太太就是家里最有權(quán)威的人，哪怕方瑜是穿越過來的，是個大學(xué)生，可這也不能讓他看穿古代老太太的生存策略。因?yàn)榉借男【褪莻€家庭簡單的普通現(xiàn)代人，他沒經(jīng)歷過這些又怎么能看出來呢。

傻白甜方瑜現(xiàn)在正合計(jì)要說服老太太讓家里姐妹都接受一些教育呢。“奶，咱們家姐妹的名聲會不會變差啊。”

方老太太一想這事也有些發(fā)愁，心懷僥幸地說：“小七和小八才幾歲啊，完全是個小孩呢，就算是吵架大概也不會有人當(dāng)真吧。唉，她倆年紀(jì)小小的怎么會罵出這樣的話來，我看還是你娘和你嬸子不好，天天背著我在孩子跟前說壞話，要不然小孩子怎么可能說出來這些話呢。”

方瑜知道老太太說得對，但他也不覺得方老二和方老三剛才聽從母命打媳婦的事情是正確的。可惜這是古代，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哪怕家暴得再厲害，通常情況下夫家這邊也不會有什么事的。

方瑜先不想這家暴的事情，只是勸老太太道：“那咱們就想個辦法，讓別人家都知道咱們家的姑娘比別人家的都好就行了。”

方老太太笑著看向大孫子，順著他說：“福娃可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快和奶說說。”

方瑜又開始勸說老太太讓家里女孩接受教育，“奶，您不是說讀書人金貴嘛，那咱們也讓家里的姐姐妹妹都認(rèn)識一些字，也不用多，一天就教她們認(rèn)識一個字，這樣說出去多好聽啊，自然就和別人家的姑娘不一樣了。”

“嗯，這也是個辦法。”方老太太原本就想哄哄孫子，也沒打算聽這六歲小孩的話，不過現(xiàn)在這么一聽，覺得還算有些道理。

方瑜見老太太松了口，趕忙繼續(xù)勸說：“一人認(rèn)一個字也不難，用不了多長時間的，就一小會兒。”

方瑜之前的教育計(jì)劃只能在四妮和小八身上實(shí)行，因?yàn)樗哪莸闹饕ぷ骶褪钦疹櫵“四昙o(jì)太小家里的活還用不上她，她們倆這才有時間有精力跟著方瑜學(xué)一點(diǎn)習(xí)。家里其他的女孩都是要干活的，尤其是最大的二妮和三妮，她們成天在屋里織布，老太太一直盯著，就怕這倆孫女躲懶，這織出來的布可能換不少銀錢呢。方瑜平時也就吃飯時能看到二妮和三妮，這兩個姑娘每日勞作，手上都磨出了繭子，可一點(diǎn)抱怨也沒有，都是極其溫順可親的姑娘，她們好不容易有了一點(diǎn)空閑時候，還會特意給方瑜做襪子做鞋，然后巴巴地送過來，讓方瑜不知該怎么心疼這兩個古代姑娘。

一想到這里，方瑜就更想為二妮和三妮做點(diǎn)什么了，于是乎他學(xué)著方瑾對叔奶奶撒嬌的模樣，抱著老太太的胳膊，扭著身子央求道：“就讓姐妹們每天都和我學(xué)一個字吧，我明天就教她們寫咱們家的方字，特別好學(xué)，可簡單了。”

方老太太也樂意哄著孫子，笑道：“那就讓四妮兒帶著那幾個小的和你學(xué)一學(xué)吧，就在晚飯前，這樣也不會耽誤她們干活。”

老太太果然沒有放二妮和三妮的打算，在她看來多織布比什么都重要。

方瑜這回主要求的就是讓二妮和三妮學(xué)習(xí)的時間，他繼續(xù)纏著老太太講道理：“二姐和三姐年紀(jì)最大，她們最應(yīng)該學(xué)幾個字，將來才能說個好人家啊！”

方老太太點(diǎn)點(diǎn)孫子的頭，“你個小孩兒，還懂姑娘嫁人的事情呢。”

方瑜連忙否認(rèn)，“不是奶前兩天和我說的嘛，要給二姐和三姐在咱們村子里找個好人家，以后也好幫襯我，省得我以后沒有親兄弟幫襯，被別家欺負(fù)。”

“對，是奶說的，福娃記得真牢。”老太太看孫子聽她的話，心中十分喜悅，“是要給你二姐找個好人家啊，你大姐嫁的就是個普通人家，唯一的好處就是離家近，平時日子過得還是緊巴巴的，還沒咱家吃得好呢。”

方瑜把話題拐回到二妮和三妮身上，甜甜地說：“所以啊，奶，二姐和三姐還是要會識字的，這樣說出去好聽，又會織布又能識字，這樣二姐就能找個更好的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