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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笑了,環(huán)住了他的肩膀:“放心,你會有機會的。”
為他們兩人報仇。
輕輕吸了口氣,燕北辰最終開口道:“我們還需要好好計劃一下。小坎貝爾,調(diào)出資料。”
旁邊操控臺上的屏幕不情不愿的閃了一閃,出現(xiàn)了星圖畫面,那個冷冰冰的聲音同時出現(xiàn):“讓戰(zhàn)俘離開本艦,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格里芬嗤笑一聲,把下巴搭在了燕北辰肩上:“看來它比你更想關我一輩子。”
燕北辰?jīng)]有理會這略帶抱怨的狀告,反而相當嚴肅的對小坎貝爾說道:“放心,他逃不掉的。”
哪怕逃到宇宙盡頭,我都會重新把他抓回來,鎖在身邊。
有力的手緊緊抓在了光裸的腰肢,就是想要把他固定在身側(cè)一樣。格里芬輕輕吹了個口哨:“那我就先學著,怎么做個好俘虜吧。最好的那種……”
屏幕閃了一閃,分外不耐煩的開始翻動畫面。然而兩人,誰都沒有看過去一眼。
※
在靠近恒星系統(tǒng)的外圍,十幾艘戰(zhàn)艦橫亙在虛空之中。他們屬于這個星域最強大的勢力,然而現(xiàn)在,艦隊卻顯得有些死氣沉沉,似乎之前的大戰(zhàn)耗光了所有精力,讓這些本該英勇無畏的戰(zhàn)艦,失去了原本的勇氣。
一架機翼受損的戰(zhàn)斗機歪歪斜斜的向著艦隊最外圍的戰(zhàn)艦飛去。那是艘主力戰(zhàn)艦,艦身上描繪著無盡星河的標志,明顯是個重要角色。然而此刻,它很不合邏輯的被排除在了核心陣列之外,就像護衛(wèi)一樣,守在最邊緣的位置。
發(fā)現(xiàn)有戰(zhàn)斗機接近,瞭望臺立刻發(fā)來了通訊信息,命令它在三號甲板的小型氣密倉著陸。這是例行的戰(zhàn)時檢查,那戰(zhàn)斗機完全不敢抗命,花了不小功夫,才在甲板上著陸。一個留著亞麻色長發(fā),身穿一套破爛減壓服的年輕人從飛機上跳了下來。
“番號!”迎面而來的就是身份驗證。
那年輕人喘了口氣,抿了抿干裂的嘴唇:“hsc3722,c縱隊第四戰(zhàn)斗小隊中士,亞倫·阿瑟。”
晶屏上很快就顯示出了資料。那個來迎接的軍官表情明顯放松了一點:“阿瑟中士,你的編隊已經(jīng)重組,先到四號甲板報道吧。去醫(yī)療室檢查一下,如果沒有受傷,立刻歸隊!”
那年輕人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這話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他們的縱隊已經(jīng)被敵軍殲滅,連番號都無法保留。然而命令已經(jīng)下達,他連消沉的時間都沒有,強打起精神答道:“遵命,長官。”
那少尉搖了搖頭,揮手讓他離開。這樣陸續(xù)歸隊的散兵還有不少,任何一次戰(zhàn)斗,都會有戰(zhàn)斗人員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無法返回自己的戰(zhàn)艦。他們一般會找努力登上臨近的戰(zhàn)艦,或者到旗艦報道,重新加入戰(zhàn)斗序列。這小子的運氣不錯,身處第三縱隊還能囫圇活下來,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只可惜他不曉得,現(xiàn)在深空號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艘讓人敬畏的旗艦了。
接受了新的命令,那年輕人沿著通道向第四甲板走去。這是一艘主力戰(zhàn)艦,定員800人以上,加上又是戰(zhàn)時,還會有更多的收容性人口。通道內(nèi)不停有人穿梭,還有許多生面孔混在其中,多數(shù)人只是抬頭看了眼這位新來的中士,就又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那人也不在乎這些船員的冷漠態(tài)度,沿著通道登上了四號甲板。但是他沒有向著醫(yī)療室的方向走去,也沒有前往不遠處的士官報名處。而是轉(zhuǎn)過兩個拐角,來到了一間船員室前。確認左右無人后,他敲響了房門。
幾秒鐘后,一個男人拉開了門扉,眉峰緊鎖,盯著面外這位陌生的年輕人:“你是誰?來做什么?”
看到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那青年嘴角浮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本杰明中尉,奉艦長閣下的命令,通知您一項機密事宜。”
這并非不可能。直接讓人傳達口信,避免記錄在通訊檔案之內(nèi)。很符合那位“新船長”的個人作風。本杰明的臉色頓時更難看了點,像是一點也不想聽到這種命令似得。過了幾秒,他才硬邦邦的挪開腳步:“進來吧!”
那年輕人沒有拒絕,大步走進了房間內(nèi)。本杰明深深吸了口氣,關上了房門,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走到了那年輕人身前:“亞摩斯上尉有什么指示?”
他并沒有稱呼那位長官為“艦長閣下”,而是直呼了他的官銜。對于本杰明而言,真正的“艦長閣下”只有一個人。
聽到這話,面前陌生的年輕人并沒有露出惱怒的表情,相反,他笑了出來,輕輕一按捏在掌心的光學屏蔽器。房間里的監(jiān)控攝像瞬間被遮蔽的畫面,但是那些并最重要。像是施展了什么魔法一樣,站在本杰明面前的年輕人臉上浮現(xiàn)出一陣漣漪,很快,另一張面孔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一張他極為熟悉的面孔。
看著目瞪口呆的親衛(wèi)隊隊長,格里芬斂起了嘴角的笑容:“不是亞摩斯的,是我的命令。”
第一百二十二章 命令
“艦長閣下!您還活著!!”這張臉,本杰明畢生都不會忘記。像是不敢置信,他不由自主踏前了一步,又驟然站定,臉騰地一下變得通紅。為自己的失言,也為那難以自控的激動情緒。
看著部下溢于言表的激動神情,格里芬眼中閃過一抹暖意:“我沒事。現(xiàn)在艦隊的情況如何?”
“盧恩上尉被獅牙號的人帶走了,那個少將調(diào)換了亞摩斯來指揮深空號。還有其他幾艘戰(zhàn)艦,也都陸續(xù)更換了關鍵人員。”說到這里,本杰明的眼中閃出怒火,“艦長閣下,我們要奪回控制權(quán)嗎?!”
理查德被帶走了?是因為違抗軍令嗎?這倒是出乎了格里芬的意料,他不動神色的搖了搖頭:“還不是時候。如果我此刻現(xiàn)身,很可能導致艦隊火并。維薩爾不會放過我的。”
聽到這話,本杰明愣了一下,稍微冷靜了下來。沒錯,現(xiàn)在獅牙號接手了全艦的控制權(quán),如果艦長閣下突然出現(xiàn),只會讓他們陷入被動。火并還是最好情況,說不好深空號直接會被虎視眈眈的獅牙號鎖定,遭受圍攻。這可是敵占區(qū),跟自己人打起來,足以讓觀望的敵人趁虛而入。
想到這里,他的眉峰皺在了一起:“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格里芬臉色冷了下來:“維薩爾選用亞摩斯,而非自己的心腹來指揮深空號,證明他并沒有把這艘戰(zhàn)艦據(jù)為己有的打算。如果再次跟敵軍交戰(zhàn),深空號將會被他派上前線,變成沖陣的炮灰。因此,我要在下次開戰(zhàn)前,讓深空號脫離艦隊的控制。”
本杰明是個徹底的軍人,對這種政治手腕并不敏感,但是不用多做解釋,他就明白了前半句話的含義。亞摩斯上尉是軍部直接派遣的軍官,并不屬于兩位奧斯維德的嫡系,同時這人的性格略顯懦弱,抗命不尊和陰奉陽違的可能都很低。如果讓他來打前鋒,就算心底再怎么不甘愿,他也不敢違抗軍令。這就讓深空號陷入了徹底的險境。
但是脫離旗艦的控制?本杰明確實摸不著頭腦,立刻追問道:“可是您不現(xiàn)身的話,如何讓少將放棄使用深空號作為前鋒?”
“想讓他放棄深空號,相當簡單。只要讓這艘船上,出現(xiàn)一條亡魂。”格里芬冷冷一笑。
如今的深空號,對于維薩爾來說,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他沒有能力更換艦上所有重要崗位,又無法信任這些隸屬于“黃金之子”的嫡系。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戰(zhàn)艦扔到前線,用它牽制敵人,順便也讓敵軍幫自己消滅這個隱患。
但是如果在戰(zhàn)前,深空號上出現(xiàn)了異狀呢?比如那個本該消失的“黃金之子”重新出現(xiàn),哪怕只是一條摸不著實體的虛影。維薩爾不會放過任何他可能還活著的跡象,但是同時,他又沒法正大光明的公布宣布“尼斯洛克·奧斯維德”還活著的消息,并且大肆搜尋他的蹤跡。無法搜查,無法殲滅,無法利用。維薩爾不會容忍這么一艘“不安定因子”,處于自己的前鋒位置。哪怕是作為炮灰也不行!
這樣的話,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就只剩下了一個,讓深空號徹底脫離艦隊,執(zhí)行一些有去無回的任務!如果有人抗命,他就可以宣布深空號叛亂,徹底消滅潛在的威脅。如果船上的人沒有反應,乖乖離開,也不失為一種擺脫負累的方法。最好讓他們直接消失在敵陣之中。
而這,將是深空號存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本杰明的腦筋轉(zhuǎn)的不慢,很快就理清了這里面的彎彎繞繞,但是并未馬上應命。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開口問道:“那深空艦隊呢?這次邊境遠征又要怎么收場?”
深空號可以逃離戰(zhàn)場,但是包括獅牙號在內(nèi)的深空艦隊要怎么辦?
“當維薩爾用艦炮擊中我的座駕時,這場遠征就結(jié)束了。”格里芬瑩綠的眸子宛若最深邃的寶石,鎖在面前忠誠的親衛(wèi)身上,“我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保住你們的性命,讓你們能夠平安返航,回到聯(lián)邦。”
這不是“黃金之子”會說出的話。本杰明跟隨這位奧斯維德大人足足三年有余,轉(zhuǎn)戰(zhàn)了不知多少戰(zhàn)場。他清楚這位上司百折不撓的勇氣和戰(zhàn)斗意志,以及那如同刀鋒一般的銳意。而這一次,他沒有再堅持,沒有再追求不敗的戰(zhàn)績。而是選擇了撤退,選擇保護這么一群對于貴族而言無足重輕的螻蟻和炮灰。
這種感覺很怪,幾乎讓人無從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