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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早就等著這個問題了，電子音立刻答道：“精神力是一種脆弱的產(chǎn)物，任何投機行為都會對之產(chǎn)生不良影響。這是坎貝爾先生的原話。你的學(xué)院生活還順利嗎？”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燕北辰真不曉得人工智能還能使出這種滿是嘲諷的語調(diào)。不過他沒有動怒，反而微微牽起了嘴角：“還可以。今天我灌輸了四份資料，收獲頗豐。”

那電子音戛然而止，過了幾秒，又突兀響起：“請立刻進入醫(yī)療倉，接受檢查。”

看了這家伙并不真的希望自己掛掉。燕北辰冷靜拒絕道：“不用，我以前也使用過灌輸設(shè)備，如果達到承受上限的話，儀器會自動彈出警告的。我今天并未看到任何警告。”

這也是他放心大膽灌輸了那么多資料的緣故，系統(tǒng)并未出現(xiàn)任何危險反饋，而騎士灌輸四份資料也完全不是什么大問題。因而燕北辰才疏忽了甲士在這上面的差異性。

聽到這個回答，人工智能又沉默了片刻，最終說道：“你需要重新接受精神力測試，評判等級。”

人工智能早就知道他并非a級，不是在昏迷時測試的，就是通過觀察得出的結(jié)論。燕北辰倒是不排斥這個建議，自從成為甲士后，他還從未嘗試過任何精神力等級評定。無法準確評斷自己的水準，在甲士領(lǐng)域也是相當危險的，誰也不能保證在整備比自己等階更高的機甲時，會不會出現(xiàn)什么意外。

因此，他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跟著指引箭頭向著制甲室走去。

即便是制甲師，也很少會自行購買精神檢測器，因為這儀器整個都是由微晶構(gòu)成的，外觀看起來就像一個中空的蜂巢，雖然體積不算很大，但是這么塊微晶足夠制作兩三臺機甲的中控核心，絕不是什么人都能置辦起的。

“請把雙手放在平臺上，利用精神絲線穿過微晶間隙，攻擊其中的內(nèi)核。它能檢測出你的精神力敏感度、靈活性和強度。注意，不要碰觸到任何微晶結(jié)構(gòu)，引發(fā)共振測試就會失敗。”人工智能詳細解說道。

這可比體術(shù)測試要復(fù)雜多了。燕北辰?jīng)]有廢話，直接把雙手放在了上面，仔細觀察了片刻后，才閉上了眼睛。精神力絲線展開。

在意識的世界里，這臺檢測器并非晶瑩剔透的透明礦物，而是一團閃爍的光焰，這是感應(yīng)金屬的特質(zhì)，也是最高等階微晶的獨特光芒。對于任何甲士來說，規(guī)避這樣的感應(yīng)金屬都是困難的，只有強大的控制力，才能保證自己的精神力不被共振吸引，成功穿越那些危險而敏感的細微屏障。

燕北辰心無旁騖，操控著精神力絲線在耀眼的蜂巢中穿梭，它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比肉眼觀測到的更為復(fù)雜，過密的孔洞之間還設(shè)有數(shù)不盡的陷阱，哪怕只是1毫米的偏移，也會立刻陷入共振金屬的懷抱，讓測試徹底失敗。不過燕北辰并不懼怕這樣的結(jié)構(gòu)，事實上，它跟操作遠程機時有點相似，都需要精妙的高階技巧，回環(huán)閃避、狹縫切入、偏移隨行……就像在隕星帶里穿梭一樣。

而他，不論是前世還是精神，都充分體驗過隕星帶的威力。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終于豁然開朗，所有的網(wǎng)格和陷阱都被拋在了腦后，只剩下核心的一個黑點，燕北辰?jīng)]有猶豫，直接用精神力擊中了那個點。

“敏感度c，靈活性c，精神力強度b，綜合評定c級。”測試結(jié)果很快出現(xiàn)，那個冷冰冰的電子音卻有了些遲疑，“你的精神力有些古怪，強度遠超一般標準。”

燕北辰睜開了雙眼，凝視著眼前晶瑩的蜂巢，突然說道：“再測一次吧。”

人工智能并未反對，面對奇怪的測試數(shù)據(jù)，重新記錄確實是個好主意。然而燕北辰想要做的卻不是“重復(fù)”，他深深吸了口氣，下腹的氣海開始翻涌，能量點燃了腦中的精神力核心，精神力如同出鞘的利劍，直直刺入檢測器中。

如果說剛才只是在摸索道路，那么這次就是全速突破，在氣海的催動下，他的精神力愈發(fā)飽滿，速度也隨之飆升，紛亂的網(wǎng)格成了可以監(jiān)控的數(shù)據(jù)，而他的精神力，則是在這些數(shù)據(jù)狂潮中電閃而過的短波。所有的精神力都是一種共振，只有控制了自身的波動，才能精準的繞過那些陷阱，直達核心！

似乎只是一瞬，精神力擊中了核心。可是那種余韻并未立刻散去，這就像完成了一次高速障礙飛行，心臟砰砰躍動，瞳孔微微收縮，一切都被腎上腺素催動，讓人在力竭之余，多出了一種難以自持的快感。就像一場微縮的戰(zhàn)役。

耳畔，一個聲音破壞了這種玄妙的狀態(tài)。

“敏感度b，靈活性b＋，精神力強度a，綜合評定b＋……這不符合邏輯！”那家伙竟然用上了感嘆句。不過也不奇怪，兩次測試相隔不到3分鐘，怎么可能出現(xiàn)這種程度的波動？

要知道精神力的等級意味著一位甲士的能力極限。c級和b級就是初級甲士和中級甲士之分，有些甲士終其一生都無法抵達中級，這是天賦的差異，甚至無法依靠鍛煉彌補。但是燕北辰無視了這個定律，在幾分鐘內(nèi)直上一階，多虧他面前的是個人工智能，如果換成有經(jīng)驗的甲士，說不好心臟病都要犯了。

燕北辰?jīng)]有做出解釋，只是輕輕抬起手，撫摸了一下檢測器，突然問道：“這東西可以放在重力室嗎？”

“你要在重力環(huán)境下測試？”人工智能立刻反問道。

“不是測試，是訓(xùn)練。”他不可能按照普通的甲士訓(xùn)練方式來慢慢提升自己的精神力，時間有限，他必須在三個月內(nèi)達到需要的標準，完成自己手頭的計劃。等到飛船歸來，就是他開啟征程的日子。這些時間，沒有一天能夠浪費。

而這臺檢測器顯然是個絕佳的練習(xí)模塊，針對精神力，并且完美計算出各項數(shù)據(jù)，他覺得，這東西不該只用在簡簡單單的檢測上，應(yīng)該有更適合的使用方式。

“危險系數(shù)太高。”人工智能這次并未馬上同意，冷冷警告道，“精神力是脆弱且不可修復(fù)的，如果出現(xiàn)損傷，對于甲士將是致命的。”

“我并不是一般甲士，你也清楚我的精神力強度遠超其他指數(shù)，沒理由浪費這種天賦。”燕北辰停頓了一下，“況且，你也需要我盡快達到a級，不是嗎？”

雖然人工智能從未承認，但是坎貝爾大師的遺囑對于它非常重要，甚至很可能位于第一序列。只要能盡快滿足這個標準，它都不會出手干預(yù)。

果不其然，幾秒鐘后，檢測平臺發(fā)出了“咔”的一聲輕響，那枚微晶探測器彈了出來。

“重力室在下層甲板。”沒有情緒的電子音再次出現(xiàn)，同時還有一個綠色的箭頭。

瞥了眼那箭頭的顏色，燕北辰抱起微晶，向著快速通道走去。

※

“中控核心是感應(yīng)金屬相關(guān)科技中，機械化程度最高的一樣，任何中控核心都能在工廠里定制完成。為什么我們還要學(xué)習(xí)中控制造學(xué)？這個答案我已經(jīng)說過很多次，也必將說更多次。中控制造是制甲師必須掌握的技能，那些機械加工的制式中控只能適應(yīng)制式化的機甲，當一位制甲師嘗試親手打造機甲時，他就必須親手制造自己的專屬核心。甚至那些制甲大師會在紋刻中控核心時，直接點燃它，這樣中控的紋理就會跟精神力形成完美共振，這也是‘圣武級’機甲千百年來屹立在銀河頂端的唯一原因。”

阿芙拉講師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所有學(xué)員，再次強調(diào)道：“即便你們將來不會成為制甲師，中控的意義依舊重要。甲士需要的不止是感性的接觸，更是理性的分析。只有深入了解需要整備的機甲，摸清核心的一切，點燃和調(diào)整才會更加完美。即便是精密度極高的機械制作，每一枚中控的細微表現(xiàn)依舊不同，這是感應(yīng)金屬的特質(zhì)，也是它難以被人類征服的原因。所以，不要輕視你們之前學(xué)到的一切。動動腦子，把它們應(yīng)用起來吧。”

終于結(jié)束了長篇大論，女講師輕輕敲了下桌上的晶屏：“好了。女士們、先生們，現(xiàn)在開始你們手頭的工作，試制第一枚屬于自己的中控核心吧。”

隨著這句話，房間里的所有學(xué)員都開始動作起來。這也是“中控制造學(xué)”第二階段學(xué)習(xí)的起始，在了解理論知識后，就進入了實踐環(huán)節(jié)。在虛擬實境中，他們的試驗材料確實不是真實的，但是合成的反應(yīng)和效果卻完美擬真，這就節(jié)約了大量感應(yīng)金屬，也能檢測出學(xué)員的作品是否能達到需求。雖然現(xiàn)實操作可能還會出現(xiàn)一些意料之外的變化，但是對于任何制甲師而言，這都是值得參考的重要數(shù)據(jù)。

一樣又一樣金屬被投入了反應(yīng)爐中，熾烈的火焰讓那些珍稀材料慢慢凝聚，在它們尚未徹底成型時，專用的雕蝕筆就貼上了柔軟的金屬表面，精神力絲線隨著銳利的筆尖傾瀉，在那團黑乎乎的事物上靈巧移動。從開始雕蝕到金屬凝固只有不到一刻鐘時間，必須爭分奪秒完成所有工作。隨著紋路出現(xiàn)，閃閃銀光開始呼應(yīng)，感應(yīng)金屬在共振的調(diào)動下微微震顫，游走在表層之下，以最精確的方式抵達理想位置……

當然，第一次嘗試制作中控核心，更多人根本無法順利操控感應(yīng)金屬，那些銀光只是一閃就熄滅，抑或連閃都沒閃，直接變成了死寂的金屬塊。也虧得是虛擬實境，否則只是一場試驗下來，近百萬邦元就已經(jīng)飛灰湮滅。

不過有些人，天生就是來打破規(guī)則的。

一前一后，教室的兩個角落接連閃起了光芒。阿芙拉那張肅然的面孔上露出了些許笑容，這是c階銀星核完成的標志，而且是兩個。她邁步朝先發(fā)光的地方走去，拿起桌上的銀星核仔細感應(yīng)了片刻，點頭贊道：“倫納特小姐，你的銀星核非常完美，可以達到c＋等級，根據(jù)你的精神力強度，幾天后就能沖擊b階中控核心了。”

稱贊完這位五大家族的天之驕女后，她又來到了另一側(cè)，拿起了那個瘦弱轉(zhuǎn)班生臺上的銀星核，簡單勘查后，阿芙拉有些驚訝的眨了眨眼睛：“米納爾先生，你比我想想的還要大膽，改動紋路需要更高階的精神力才行，對于現(xiàn)在的你而言，太勉強了。不過這枚中控細節(jié)很美，如果不做改動，可能會更獲得更高分數(shù)。c。”

評判完之后，她又看向教室里其他人，不出所料，大部分人都失敗了，那些踩著時間完成的，則勉強能達到d階，不過這樣的成果也讓她相當滿意，并不是每一期都能收獲天才的，一次能有兩個，更是堪稱夢幻。她的運氣相當不錯了。帶著滿意的笑容，阿芙拉開始講解c階通用型中控紋路的要點。

萊文并沒有看臺上滔滔不絕的講師，而是把目光緊緊鎖在了教室另一邊，那條瘦弱的身影上。他的擔(dān)憂果真沒有放錯地方。這個名叫米納爾的小子的確有超乎常人的天賦，而且很快吸引了柏妮絲·倫納特的目光。這位直系血統(tǒng)的倫納特小姐并不像平庸的貴族，本身就有極高的天賦，同時也具備五大家族應(yīng)有的高傲和冷漠，任何不夠格的人，都無法進入她的視線范圍。

而米納爾，恰恰就是“夠格”的那個。

很快，柏妮絲就對那小子產(chǎn)生了興趣，在得知她隸屬于倫納特家族后，米納爾的態(tài)度也發(fā)生了些微妙的變化，兩人開始熟稔起來。萊文雖然也對自己的才能極為自信，但是比起那個只花了兩周就升入高階班的天才，顯然有些不夠看。一來一往，他跟柏妮絲的關(guān)系也漸漸變冷，這可不是什么讓人開心的事情。

盯著自己面前的d階中控核心，他恨恨的握緊了拳頭。不能再這么下去了，他得想些法子才行……

第五十章 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