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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能讓狙擊炮完美融入這組華章呢?燕北辰選擇了一個相對笨拙的法子,用自己的精神力模擬那些波紋,一遍遍重復,一遍遍推演,直至整組波紋牢牢印在了腦中。就像重新彈奏了這組樂章,在不斷推演和復盤中,他漸漸找出了波紋中不夠吻合、不夠緊湊的部分,就算不再是前世那個星盟上將,他也依舊保留了敏銳的洞察力和眼光,而這些遺產,并不僅僅能用在戰斗上。
第四天下午,在機械的幫助下,長2.5米,直徑17公分的纖細炮身裝載在了鷂式強襲機上。沒有人旁觀,也沒有了無處不在的重力增幅,他手持共振筆,開始連接炮體。腦海中的感應波紋閃爍不定,而共振筆則像一支靈巧的醫用針,在紛亂的線條中穿梭,破開那些虛弱的章節,勾連那些共振的峰值,漸漸同化狙擊炮上的感應金屬,讓它的所有指標都向能量增幅發展。
失去了束縛著身體的高倍重力,纖長的手指快了幾倍,翩躚飛舞,讓共振筆筆尖閃爍的瑩光構成了一片蒙蒙光霧。如果讓任何一個甲士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驚掉下巴。沒有甲士能夠達到這樣的手速,他們依靠的也從不是手上的技巧,根本沒人能想到這樣的共振方法。
然而那個聲音卻在燕北辰腦海中不斷回蕩。
“所有的精神波動都是共振。”
這是亙古不變的原理,而捕捉共振頻率,才是甲士的一切。
十分鐘過去了,十五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是崩潰的前夕,然而燕北辰沒有讓它崩潰,紛亂的精神波動漸漸出現了條理,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網,把狙擊炮包裹在其中。大師之作之所以難以模仿,正是因為它完美的協調性,像是一把音叉,能夠校驗一切旋律的標準,并且產生共鳴。而這個旋律,漸漸融入了機甲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燕北辰猛然一抬手,所有的感應波紋同時發出了共鳴,一道璀璨的光芒從炮身上的花紋溢出,融入了機甲腹部,如同蔓藤、如同蝶翼,優雅的與機身融為一體。
汗珠順著鼻翼滑落,味道苦中還帶著些澀,然而燕北辰卻笑了出來。他成功了!
那笑容只是綻放了一瞬,就收斂了起來。燕北辰伸出了手,輕輕拂過機身,冰冷的鈦氚合金沒有任何溫度,如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艷佳人。他其實并不熱衷遠程機甲,但是如今,任何機甲都讓他心馳神往。如果能夠再次擁有自己的機甲,他是否能夠親手點燃,親手調試?一個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伙伴、戰友……
指尖一頓,燕北辰收回了手臂,拿起桌上的恢復劑大口喝下,靜靜站了片刻,轉身向著高速通道走去。
第十七章 圍獵
大氣云層中,出現了一股沸騰的波動,隨即,厚重的天幕被星火劃破,四艘登陸艇拖著長長的燃燒尾焰,順著天穹墜下。越過深綠的水體、黃褐的山巒,最終在一塊勉強算的上平坦的地面降落。
剛剛落穩,其中一架登陸艇的艙門就打開了,一個穿著防護膠衣的大漢站在門邊,瞇起眼睛打量了片刻,嘿嘿一笑:“那群兔崽子們好歹沒說慌。伙計們,可以開始了!”
隨著這聲命令,幾部陸行車魚貫駛出了艙門,開始搭建簡易營寨。野外環境下,最重要的不是床,而是防護罩,尤其是在這種高危荒星,沒有防護措施就等于給那些兇猛的野獸們加餐,吃光他們所有人甚至都花不了半宿。登陸艇雖然便利,但是并沒有任何護盾,脆弱的就像張紙,可不是躲命的好地方。
只聽嗖嗖幾聲輕響,圓柱形的短矛射進了堅硬的泥土里,確定方位后,矛身旋轉了半圈,咔的彈出鉤爪,抓住了地面,包裹在正中的電磁柱發出耀眼的綠光,只花了幾秒鐘,交錯的綠光就構成了一張大網,牢牢把登陸艇和營地包裹在正中。
幾乎是剛剛張開電磁護盾,半空中就發出了嗤拉一聲輕響,伴隨著焦臭的氣味,有東西憑空掉了下來。精美而脆弱的蝶翼微微抽搐,反射出類似水晶的光澤。
“操!隱形蛾!”格魯可沒被那美景打動,反而發出一陣咒罵,“注意警戒!這里有抗光譜生物,防護服都給老子穿好了!別被蟲子咬了屁股!”
說著,他隨手扔出一枚引誘彈,橙色的火花噴射而出,空氣中掀起一陣漣漪,幾只隱形蛾被火光引誘,扎入了騰起的煙霧中,進而抽搐窒息,墜落在地。只看了一眼確認戰果,格魯就轉過頭,大步向著營地外圍走去。登陸向來是最危險的時刻,容不得半點閃失。
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燕北辰輕輕晃動了一下脖頸,緩步走到門前。兩天前,魔狼號進行了連續三次躍遷,可能是航道不穩定,花費了一些時間才鎖定了荒星的坐標,有驚無險的停在了大氣層外。
可能因為重力過大,這顆荒星附近并沒有行星環系統,只有一顆體積不算小的衛星環繞左右,公轉速度倒是不快。因而巴奈特船長拍板決定,把魔狼號停駐在衛星背陽面,船上所有登陸艇、c型野外探索機甲和步戰鎧組成先遣隊進入大氣層,進行前期勘測和目標鎖定。鷂式則從旁策應,每天駐扎時返回衛星待命。
如此安排下,格魯自然成為了先遣隊的隊長。作為唯一的甲士和儀器操作員,燕北辰則負責全隊的后勤和偵測輔助,必須全程參與。
雖然有船上的重力練習,實際登陸依舊是一件相當痛苦的事情。特制的減壓服分擔了部分重力影響,卻也增加了身體其他負擔,這里可不是舒適安逸的訓練倉,空氣中的濕度大的驚人,天空中掛著兩輪天體,小的那個是還未徹底升起的太陽——那是顆白矮星,體積不大,也不算很亮,但是熱度驚人。大的則是近在咫尺的荒星衛星,占據了半邊天空。這里的夜晚應該比想象中的還要漫長,因而晝夜溫差和濕度都遠遠超出了普通人能夠承受的范疇。
自然,那些土生土長的生物族群也誕生出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變化。瞥了眼那堆燒焦了透明蝶翼,燕北辰并沒有走出去給人添亂,而是安靜的回到艙內,坐進了自己的陸行車里,保存體力。
一小時后,格魯大踏步走回了登陸艇,打開了密閉式防護服的面罩,用力吸了口氣:“操,這該死的荒星!小子,到你了,打開偵測機,先掃描一下附近的環境狀況。”
這也是燕北辰的任務之一。毫不遲疑,他拿起手邊的晶屏,按下了幾個鍵,一陣輕微的嗡嗡聲從陸行車后備箱傳來,緊接著,6個圓形小球次第飛出,繞著格魯轉了一圈。這是b型偵測機自帶的飛行眼,專門用來環境勘測,可以掃描二十公里內的地質、水文和生物信息。
“不使用隱形模式嗎?”格魯皺眉問道。
“有抗光譜生物,隱形模式反而容易出問題,色彩偽裝就夠了。”燕北辰抬眼看了看外面的電磁護盾,敲下了命令鍵。
沒有任何停滯,小球飛出了登陸艇,嗖的穿過綠色的光幕,投向遠方。一副全息地形圖出現在燕北辰面前的晶屏里。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2小時能夠掃描完畢。”看了眼屏幕上的數據,他開口說道。
“哼,這鬼地方,不出意外就見鬼了。”格魯重新帶上了防護面罩,氣哼哼的朝艇外走去,“原地休息2小時!太陽徹底升起前,我們就要出發!”
※
探索荒星向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別提在這種荒星上尋找一只比狗大不了多少的珍稀生物。
坐在全封閉的陸行車上,燕北辰專注的看著眼前的晶屏,幾個光點在屏幕四周閃爍。通訊器里,一個聲音響起,略帶些疲憊的喘息:“極星,前面還有恐足獸嗎?”
“3號飛行眼損壞,沒有恐足獸的影像,但是也不安全。”燕北辰飛快的掃了眼屏幕,旋即一點晶屏,另一個小球發出一陣嗡嗡聲,順著排氣孔飛了出去。
“操!”通訊器那邊傳來一聲咒罵,“要不是恐足獸還有點用處,這次真他媽賠大了!”
恐足獸當然有用處,遍布鱗甲的皮革是聯邦貴族們最喜歡的奢侈品,牙齒和利爪則能打磨成隨身武器,強度極高,而且無法用任何儀器勘測,是暗殺必備工具。如果不是身高3米體重幾噸的怪物太過難纏,恐怕已經被那些達官貴人們滅種了。然而這么恐怖的家伙,這些天他們竟然碰上了兩群,難怪格魯的火氣越來越大。
燕北辰可沒工夫聽這些牢騷,他的目光凝在了正前方的屏幕上,仔細觀察著飛行眼記錄下的信息,能夠這么悄無聲息的發現并且飛速干掉飛行眼的,絕對不是什么善類,不一會兒,景象再次恢復。他邊檢查邊開口說道:“3號已填充,影像投射……是王蛇!”
隨著這聲音,屏幕里的畫面再次消失,緊接著,一股強大的沖擊向著陸行車襲來,燕北辰瞳孔縮到了極處,猛然一推搖控桿,陸行車劃出了一個讓人驚詫的曲線,險險避開了明亮的光柱,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叢林中傳來驚天動地的吼聲,樹木和藤蔓齊齊炸開,一條亮紅色的影子閃電似得向這邊沖來!
果真是王蛇!成年個體身長10米,擁有高周波武器都無法穿透的堅硬鱗甲和閃電一般速度,更別提它的毒液和能量波攻擊,別說是恐足獸了,就是群居的六臂莽猿都無法正面硬抗王蛇的攻擊!
誰能想到這里竟然還有一條王蛇!
然而此刻,燕北辰無論如何都閃不開了。陸行車的速度跟王蛇比起來屁都不算,身邊跟著的步戰鎧也來不及馳援,僅憑自己的力量,想從王蛇口中逃脫是根本不可能的!
正當千鈞一發之際,一排激光射線精準的釘在了陸行車前方5米的地方,感受到了危險,王蛇猛然一甩尾,堪堪躲過射擊。強勁的氣流卷在了陸行車上,讓它偏移了好幾度,燕北辰沒怎么擔心自己的車輛,而是抬起頭,看向天空。
銀白的光影滑過天幕,留下一道殘像。這是亞光速突襲,激光射線發出短促的嗖嗖聲,全數打在了王蛇身上。被痛楚激怒,那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一道強光朝著強襲機飛去。那光的速度一點也不比飛行速度慢,鷂式優雅的翻轉了一圈,閃開了攻擊,誰料王蛇強有力的尾部猛然一彈,朝著天空竄去!
很難想象有如此狡猾的生物。原來剛才的攻擊不過是個陷阱,這次突襲才是真正目的,由于路徑早已設置好,強襲機正正落在了王蛇的襲擊軌道上,尖利的獠牙發出幽幽烏光,那劇毒和咬合力,就算是機甲的鈦氚合金都無法抵抗!
要糟了嗎?任誰都會忍不住驚呼出聲,為那位機甲騎士憂心,然而燕北辰沒有,透過玻璃隔板,他冷靜的看著一道射線從機腹下射出,如同刁鉆的劍鋒,穿透了王蛇柔軟的喉腔,只是一瞬間,那條巨蛇的上顎被陽離子炮撕裂,血霧彌漫天空,而那只銀色的鷂式則沖破了漫天的血漿,瀟灑的打了個旋兒。
有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來:“小尾巴,剛剛嚇壞了嗎?”
那腔調,完全不像是經過了一場生死搏殺,從里到外都透著不嚴肅不正經。燕北辰沒有察覺自己唇邊的笑意,但是他聲音難得的有些放松:“你毀了王蛇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