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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里還有臉回去?
“好,我說,反正你們馬上就要知道。”二十多年所有榮耀化作一聲慘笑,柳生長浪艱難站起來,“我的國家要征用你們的土地?!?
梁汝蓮緊緊盯著他,低聲道:“然后呢,征用土地做什么?”
“種罌粟?!?
三個字帶來的震撼,似乎比之前發生的所有加起來都要重,都要大。
種植罌粟?
眾鄉民下意識驚恐看向身邊陌生的人,仿佛想要從對方身上感受點溫度。
那就是鴉片啊。
讓毀掉一個家庭,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dupin!
日本人要在這里種那個東西,讓他們幫著種?
絕望如看不見的滔滔洪水,從頭澆到腳后跟,涼透了。
柳生長浪似乎看出眾人心思,強行打起精神:“你們不要害怕,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國家和別的侵略者不同,是來幫助你們的。”
梁汝蓮笑了:“怎么幫?在我們的土地種植鴉片再賣給我們嗎?”
“你們.......你們國家的很多人喜歡抽鴉片,我們不賣,別的國家也會賣。”柳生長浪似乎受不了梁汝蓮臉上的微笑,低下頭,“賣的錢的一部分,會用來幫助你們。”
同樣疑惑他有過。
那位負責此行的大人解釋完,拍拍他的肩膀:“柳生啊,你是習武之人,好好練武,一個從根上壞了的國家,普通辦法沒用,要下猛藥?!?
有人信這番鬼話才怪了。
熱熱鬧鬧,一年一度的比武大賽,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收尾,甚至沒決出蟋蟀風水寶地的最后歸屬。
比起家破人亡來,已經不重要了。
柳生長浪敗了,不久之后的東洋軍隊呢?
他們有洋槍洋炮,皇帝都沒辦法,要怎么阻擋?
小鎮烏云彌漫,還未過中午,街道空空蕩蕩,沒人看熱鬧了,各回各家想辦法。
梁汝蓮到家沒回繡樓,跟著進了堂屋,仆人下去就一家三口了,開口問:“爹,你打算怎么辦?”
一路上沒說話的梁秀清倏然轉身,滿臉怒火,仿佛剛才給他出氣打敗東洋鬼子的是別人。
“說,你跟誰學的功夫?”
梁汝蓮早想好了怎么回答:“自己摸索著練的,我一直想練武,你又不是不知道。”
當初那位創造出裙里腿的開門祖師和她現在處境非常吻合,不能出門,喜歡武功,時間久了,摸索出這么門詭異的腿法。
梁汝蓮認為這不用重要,說完催促道,“爹,我們得提前做準備?!?
她現在身份還未完全方便,這一世當族長的爹頗有聲望,如果能讓所有人聯合起來,未嘗打不過東洋人。
這個時代的洋槍停留在最原始的階段,殺傷力有限,更重要的,入侵的東洋軍隊才兩萬五,來鄉飲鎮的,只有幾百人。
沒有洋槍洋炮,泱泱華夏有別的東西,可以布置各種機關,準備各種暗器。
“你,現在,馬上給我滾回繡樓,”梁秀清完全不想和她交流,指著門口一字一句道,“沒我的命令,敢踏出門口一步,我就打斷你的腿?!?
梁汝蓮:“.......”
不講理啊。
對正在氣頭上的人,心平氣和再說比較好。
等她走了,梁楊氏便放開了,施展柔功大法:“老爺,消消氣,你剛受了傷呢?!?
“別來這些,沒用。”梁秀清不耐煩瞪她一眼,“看看你養的好女兒,真厲害呀,比我這個親爹都厲害,打敗了東洋鬼子呢,過不了幾天,全縣人都得知道,我梁秀清跟著長臉?!?
梁楊氏四十多歲了,裝起無辜來依然彷如少女:“難道這樣不好嗎?”
梁秀清爆了句粗口:“好個屁!”
一個床上睡了那么多年,說句難聽話,屁聲都聽熟悉了。
梁楊氏嘆口氣:“行了,我也直說了,你不就因為女兒放足的事生氣嗎?我就不明白了,你一個大男人心眼咋那么小,比起東洋鬼子種植鴉片,小腳不小腳的這算事嗎?”
溫柔既然不起用,梁楊氏也不裝了,說起來滔滔不絕:“沒有女兒,今天你,咱們兩個鎮的臉徹底丟干凈了,你不感激罷了,還那么兇,呵呵,梁秀清,我看不起你!”
梁秀清:“.......”
女人的兩面性真可怕。
“繼續說啊。”第一次聽這般氣呼呼直呼自己的名字,梁秀清忽然有種特別的感覺,就像喝習慣糖水換成茶,他繼續繃著臉冷笑一聲,“是不是感覺很有道理?真是頭發長見識短,我問你,咱們未來的縣長親家,是個什么樣的人?”
梁楊氏:“.......”
怎么把這茬給忘了,難怪老爺不急。
縣長掌管整個縣,東洋鬼子要來,自然先過他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