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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嗯了一聲,然后看向遠處飛馳而來的轎車,說:“聽起來,你似乎什么道理都明白,那為什么還要問這種不需要回答的問題?”
蘇銘愣了愣,然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沉默不語,低著頭,臉色很難看。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到,明明知道家族遇到極大的危機,卻不能幫忙,這對蘇銘來說,是多么難以承受的事情。他不是一個喜歡逃避的人,但為了傳承,有時候就必須得逃。
轎車在我們身邊停下,車門從里面打開,我沒有猶豫,立刻鉆了進去。武鋒緊跟著進來,而蘇銘,則有些猶豫。我探頭看他一眼,說:“如果你不想讓蘇家真的在馬來半島消失,就被婆婆媽媽的了。”
蘇銘深深吸了一口氣,他轉頭看了眼蘇三叔消失的方向,然后才彎腰低頭,鉆進車內。
這輛轎車,是非常普通老舊的貨色,不知從哪個廢品站收來的。平坦的公路,硬是讓我坐出過山車的味道。顛簸中,車內一片寂靜。過了許久,直到我們已經進入市區,司機才說:“我會把你們送往機場,后座上有一個袋子,里面裝著你們的護照和機票,還有幾件衣服。請記住,你們沒有來過馬來西亞,也沒有找過任何人幫忙。”
我嗯了一聲,說:“謝謝好心人的無償搭載,我回家給你燒香。”
不久后,我們到了吉隆坡機場。換上新衣服的我們,直接進入候機廳,十分鐘后,登上了回國的班機。直到此刻,我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來。
邪術聯盟再厲害,也不可能追到天上來,而就算他們知道我的消息,也趕不上飛機的速度。只要我們安全回國,想必那些人也不敢過來找麻煩。看著機窗外的白云,我輕輕吐出一口氣,武鋒看我一眼,問:“很緊張?”
我看看他,問:“你不緊張?”
武鋒想了想,然后說:“有一點。”
我笑了出來,然后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蘇銘,說:“不用太擔心,蘇家作為殺手世界,得罪的人,早就遍及全世界了。他們能活到現在,就沒你想的那么簡單。再說了,如果真在那邊混不下去,我代表大陸人民歡迎蘇家入駐。”
蘇銘搖搖頭,說:“蘇家的能力,我比你更了解。哪怕是他們,想啃下蘇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真正讓我擔心的,是三叔。他的金線蠱被毀,打擊太大了。”
我微微一怔,是啊,蘇三叔的本命蠱沒了。當初蘇銘本命蠱被毀的時候,都有尋死之心,蘇三叔呢?他那么好強,突然變成了最低級的養蠱人,是否能承受的住?很多走上巔峰的人,突然遭遇低谷,哪怕平日里再堅強,也會想不開。因為他們不習慣自己變弱,不知道弱小的自己,該怎么生存下去。
☆、第五百零四章 回國
所以說,習慣,也是一種可以左右生死的玩意。
看著蘇銘那陰沉而蒼白的臉色,我說:“三叔是個足夠堅強的人,應該可以挺過去。再說了。金線蠱被毀雖然看起來是個很大的打擊,但你應該想想自己。當初你和他一樣,但現在呢?三叔為什么把你交給我?還不是認為你是一個能夠承擔起振興蘇家責任的有為青年?”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些開玩笑的味道,但蘇銘卻聽了進去。因為我說的沒錯,本命蠱被毀,在以前或許是一件天崩地裂的大事。但蘇銘能夠與螳螂奇蠱融合,成就另一種人蠱合一,蘇三叔或許也可以。
有另一條路可走,這事就顯得輕松許多。
蘇銘抬頭看著我,過了會,說:“謝謝你。還要說句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也不必來這冒那么大的險。”
我笑了笑,問:“你當初去救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讓我謝謝你?”
蘇銘微微一愣,然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搖搖頭,不再說話。
我們都清楚,關系到了一定地步,哪怕為他人去死,也不必說謝謝。因為,這是我們本能的反應。就像我和武鋒,我們倆無論做什么事。都沒有向對方說謝謝的習慣。哦,鄭佳怡的事情除外。
總之,說謝謝,代表關系還不夠好。
到了今天,我和蘇銘這個養蠱人殺手,才算真正達成了某種聯系。想想當初第一次認識他的時候,我們倆還都是菜鳥。彼此用著普通的蠱蟲,靠蠱術和心理爭斗。那時候覺得,自己已經足夠自傲,但現在回頭去想,卻覺得真像小孩子打鬧一樣。
武鋒也是一樣。剛認識我的時候,他只是一名私家偵探。因為強烈的好奇心,與我結識,并一起走到了現在。我們一起成長,慢慢的變強,以前覺得不可戰勝的敵人,現在似乎也沒那么可怕了。
人生,是會變化的,有時候,這種變化很可能就因為一個人,一個選擇。
之前我一直認為,幫強子解蠱,是我做過最錯誤的選擇。但現在想想。如果當初沒有那樣做,我又怎么能認識周紹勇,認識武鋒?
沒有他們。我這一年來的生活,是否還能足夠精彩?也許,我還只是在屋子里,對著一大堆材料,思考怎么培育出更厲害的蠱蟲吧。
生活變了,目標也變了。以前的我,想的是培育出一只屬于自己的陰冥蠱,然后把不聽話的本命蠱扔遠遠的。而現在,我想的卻是快點把本命蠱徹底喂大,最好再收服幾只強大的附屬奇蠱。
許久之后,飛機降落。出了機場,我用武鋒的手機給馮烈山打了個電話,通知他把尾巴掃干凈。這種事情,馮烈山做的駕輕就熟。他是做拍賣行起家,很多東西,都是來路不明的黑貨。怎么處理這些東西,涉及的東西太多了,因此,我在這件事上找馮烈山合作,絕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
馮烈山沒有問我結果如何,只是很簡單的回了一句:“沒問題。”
想了想,我說:“最近自己也多小心。”
馮烈山明白了我的意思,嗯了一聲,說:“老婆孩子已經送走了。”
我向他道謝,然后掛斷電話。從對話中,你們應該可以看出,我和馮烈山的關系如何。
好,但并不是特別特別好,最少,沒到為對方出生入死的地步。所以,我們還是得說謝謝。
回國的班機,降落了鄰省,這是為了掩人耳目。站在祖國的土地上,呼吸那不算純凈,卻很熟悉的空氣,我心里徹底放松下來。不光是我,武鋒,還有逐漸想開的蘇銘,也是一樣。
無論變得再強,家,始終會給我們更多的安全感。這就是為什么有人愿意用性命,去保護她。
武鋒看看我,問:“直接回去?”低亞吉扛。
我想了想,然后搖頭,說:“去強子那一趟。”
武鋒有些意外,沒想到我會去那。實際上,這也是突發奇想,或者說,我想見一見東方晴,和她說句對不起。又一次在死亡邊緣徘徊后,我終于想明白,喜歡誰,誰適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因為想法去改變對別人的態度。
東方晴帶著強子來找我個過年,而我卻因為某些顧忌,把他們倆晾在一家破餐館。這事越想,我就越愧疚,無論如何,都得和他們說句對不起才行。
唯一麻煩的是,因為過境的原因,那家勢力并沒有給我們在衣服里裝現金。或許,他們認為只要回了國,我們就有辦法回家才對。但在大陸,沒錢,哪怕你是條龍,也得在地上老實趴著。
我們三人干瞪眼一會,最后實在沒辦法,找了個紋身的大漢,用蠱力迷暈后,“借”了兩千塊錢。
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不然紋那么多毛毛蟲干什么,我這也算劫富濟貧了。當然了,為了讓良心不愧疚,武鋒給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注入一絲陽氣,可以保證三天內什么一夜十八次之類的。總之,我們也不是白拿錢。
用這兩千塊錢,我們打車去了強子的城市。路途中,我給方九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已經安全回來。方九說:“家里沒什么事,一切都挺好的。不過昨天有只奇蠱跑來送了塊樹皮,上面畫著什么東西,我也看不懂。”
“奇蠱來送樹皮?”我有點發愣,這是什么個情況?
方九在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但既然沒事,我也不放在心上,只有等回去再看了。